天色刚蒙上一层鱼肚白，四合院里还笼罩在黎明前最后的静谧中。
刘海中屋里的灯却突兀地亮了。
他站在一块小小的镜子碎片前，正用一把沾了水的木梳，一丝不苟地将本就不多的头发往后梳理，直到每一根都油光锃亮地紧贴在头皮上。
随后，他郑重其事地从柜子里取出那件压在最底下的蓝色工装。这身衣服他只有在厂里开表彰大会，或者有大领导来视察时才舍得穿，布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胸口的口袋上还别着一枚崭新的干部徽章。
他挺直了腰杆，将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整个人透着一股要去检阅千军万马的昂扬气势。
“卫东，快点！磨蹭什么呢！”
刘海中扯着嗓子，中气十足的吼声划破了院子的宁静，惊得屋檐下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生怕这院里有谁还不知道，他外甥林卫，今天要去红星技校报到了！
“来了，舅舅。”
林卫的声音平静无波，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人民装，熨烫得笔挺的衣领衬得他脖颈修长，整个人干净利落。身后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新书包，更添了几分学生特有的朝气。
他的脸上没有刘海中那种溢于言表的激动，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仿佛今天不是去开启人生的新篇章，而只是去完成一个早已规划好的步骤。
刘海中看着外甥这精神抖擞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大手一挥，率先进门，院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老刘，这么大早。”
一大爷易中海走了过来，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但同样干净整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等等我们，正好顺路。”
作为林卫的推荐人，易中海一同前往，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不仅是给学校一个态度，更是要亲眼看看学校对林卫的具体安排，确保自己推荐的人才不会被埋没，这关乎他八级钳工的声誉，也关乎他对故人之子的责任。
话音未落，另一个人影也从月亮门后转了出来，满脸堆着笑，几步就凑到了跟前。
是三大爷阎埠贵。
“是啊是啊，老刘，恭喜啊！”
阎埠贵搓着手，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在林卫和刘海中身上来回打转。
“这么大的喜事，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怎么也得跟着去给孩子撑撑场面，壮壮声势嘛！”
他话说得漂亮，但眼里的精光却暴露了真实意图。
“顺便呢，我也跟着去拜访拜访王校长，再熟悉熟悉。以后我们家解成要是想进红星厂，这不还得请王校长多帮忙，多美言几句嘛。”
他毫不掩饰自己想去校长面前刷个脸，攀个交情，沾点光的真实目的。这趟顺风路，在他看来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刘海中闻言，心里的那点虚荣感瞬间爆棚。
他不但没觉得阎埠贵功利，反而觉得有院里两位德高望重的大爷同时陪同，更能凸显出自己外甥的“排面”有多大。
这阵仗，院里谁家孩子有过？
“哈哈哈哈！好！老易，老阎！有你们两位陪着，那敢情好！咱们一起去，也让学校看看，我们大院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刘海中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