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涧上游的一块孤石之上。
来人身形高瘦,青衣布袍,脸上戴着一个光洁冰冷、毫无表情的玉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淡漠如冰的眼眸。
他手持一管玉箫,箫声已停,周身散发的孤高、威严与那隐而不发的磅礴气场,却让整个山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东邪黄药师!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黄蓉身上,那冰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恼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家门不幸”的沉郁。
随即,他的目光缓缓移开,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骤然钉在了陆昭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但就在这目光及体的瞬间,陆昭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
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变成了沉重的铅块,疯狂地挤压着他的身体,要将他碾碎。
这就是宗师之威,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寻常高手心神崩溃!
黄蓉见状,花容失色,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前挡在陆昭身前:“爹!不关他的事!都是我的主意!”
然而,黄药师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黄蓉前冲的势头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俏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东邪之威,纵然是亲生女儿,也不敢在盛怒之下轻易忤逆!
黄药师的目光重新回到陆昭身上,那冰冷的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陆昭的心头:
“便是你,引得天道垂青,频登谬榜?”
“亦是你,累她清誉,流落江湖?”
话音未落,也不见黄药师有任何动作,陆昭身旁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竟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剑劈开!
警告!无声却致命!
恐怖的压迫感几乎让陆昭窒息。他知道,只要回答稍有差池,下一道裂开的,就是他的身体!
生死一线,巨大的恐惧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一丝倔强。
他拼命运转内力,脑海中《破玉拳》刚猛不屈的意念自行涌现,竟让他勉强抵住了那如山岳般的压力,艰难地抬起头,迎向那双冰冷的目光。
他声音干涩,却努力保持着一丝镇定,一字一句道:
“前辈明鉴!榜单之事,非我所愿,乃天降之祸!”
“累及黄姑娘清誉,非我所想,乃形势所逼!”
“今日得见前辈,正好恳请前辈,将黄姑娘带回,免受我牵连!”
他知道否认与黄蓉的关系无用,榜单为证。
他只能承认现状,但将一切归咎于“天降之祸”和“形势所逼”,并主动提出让黄药师带走黄蓉,一方面撇清自己并非有意拐带,另一方面也暗含“您女儿跟着我才是真的危险”的意思。
此言一出,黄蓉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昭。
黄药师的目光依旧冰冷,但面具下的眼神,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