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乾清宫外。
徐鹏举手持绣春刀,浑身浴血,挡在殿门之前。他的脚下,已经倒下了四五具扭曲变形的尸体——那是试图趁乱冲入寝宫、不知受谁指使的太监和侍卫,但在交手瞬间,他们便被某种隐藏在体内的邪力侵蚀异化,变成了悍不畏死的怪物。
更多的脚步声和嘶吼声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黑暗中有幽绿的目光闪烁。皇帝昏迷的消息显然已经泄露,潜伏在宫中的牛鬼蛇神全都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冷宫方向的、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正在急速逼近!
“守住宫门!一步不退!”徐鹏举声音嘶哑,对身边仅存的十几名忠心锦衣卫吼道。他知道,今夜恐怕难以善了,但他必须撑下去,直到陛下醒来,或者…战死为止。
殿内,李维依旧昏迷不醒,眉心的暗红印记却在那邪恶威压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微微闪烁,仿佛在与什么遥相呼应。他体内那沉寂的影子和玉佩残魂也再次躁动,只是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似乎不再是彼此争斗,而是共同对外来的威胁发出了…警告般的低鸣?
南京地宫深处。
王守仁听闻玉骨骷髅的警示,心中大骇!北京竟也出现了“泄漏”?而且听其语气,似乎情况更加紧急!
“前辈!北京之危该如何应对?‘星锚之遗’又是什么?还请明示!”王守仁急声追问,此刻也顾不得礼数了。
那玉骨眼窝中的银白火焰明灭不定,似乎也在急速思考权衡。它再次开口,语速快了几分:
“星锚之遗…乃建造‘星锚’之族遗落此界的碎片…或为器物,或为传承,蕴含微末星锚之力…”“寻得之,或可暂代‘钥’之职,稳固节点,甚至…沟通星锚主体…”“然,其踪渺茫,多见于极阴或极阳交汇之地,或有缘者得之…”
它顿了顿,骨指再次抬起,这一次,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王守仁脑海,那是几处可能存在“星锚之遗”的地点模糊影像:西方大漠深处的某处绿洲遗迹、南方烟瘴之地的一座古老巫寨、东海波涛之下若隐若现的沉船、以及…北京城北,前朝国师遗址之下的某处冰窖!
“北京之泄漏…气息阴晦狡诈,似以怨念秽物为基,畏阳刚烈火及…纯粹星力。”玉骨补充道,“尔之‘格物之火’…或堪一用。”
格物之火?是指火药爆炸?还是指那电磁之力?王守仁瞬间想到陛下大力推崇的那些“奇技淫巧”。
而就在此时,那具一直在辅助稳定能量的第二具玉骨,其结印的双手忽然微微颤抖起来,它面前那模拟而成的“伪星核”虚影也开始明暗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真正星核的搏动再次变得有力起来,似乎正在快速适应这种干扰!
“时间无多…”第一具玉骨的声音带上了急促,“伪核将溃…尔等速决!”
是立刻返回外界,利用格物院的火器尝试稳定局势?还是冒险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星锚之遗”?或者…立刻赶回北京救援?
王守仁陷入了极度艰难的选择。
北京,冷宫枯井。
那由黑烟和枯骨构成的邪物已经完全爬出了井口。它身形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勉强糅合而成,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怨毒和死气。它贪婪地吸食着宫中混乱的气息,体型不断膨胀,力量节节攀升。
它无视了那些在宫中作乱、被邪力侵蚀的小喽啰,它的目标只有一个——乾清宫中那昏迷的、散发着诱人龙气和同源气息的皇帝!
“父神…待我奉上这具完美的容器…”它发出沙哑的咆哮,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它一路横行,轻易撕碎了几个试图阻挡它的变异侍卫,径直冲到了乾清宫广场前。
看着那紧闭的宫门和门前严阵以待的徐鹏举等人,它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蝼蚁…也敢挡路?”
它抬起那由无数枯骨拼接而成的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阴风,狠狠拍向宫门!
徐鹏举怒吼一声,汇聚全身内力,绣春刀绽放出最后的刀芒,悍然迎上!
轰!
仅仅一击,徐鹏举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宫门上,鲜血狂喷。其他锦衣卫更是被那逸散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