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苏辰悟出“金光领域”之后,老天师便彻底对他采取了“放养”的态度。
这位活了百岁的老人,见过的天才比寻常人吃过的米还多,但他深知,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打破常规。
对于苏辰这等悟性已臻至非人领域的弟子,任何过多的干预与教导,都可能成为一种无形的枷锁,束缚其天马行空的思路。
他需要做的,仅仅是作为一个沉默的护道者,确保这株注定要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在成长的道路上不被外力摧折,不走上歧途,便已足够。
苏辰也乐得这份难得的清静。
每日清晨,他会随众师兄一同完成早课,吐纳龙虎山的晨曦紫气,之后便回到自己的静室,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自己那门初创功法的推演与完善之中。
时间在他的指尖悄然流逝,不着痕迹。
转眼,半年光阴一晃而过。
这半年里,苏辰对“金光领域”的认知,早已超越了最初的设想。
它的神妙,远不止是那近乎绝对的防御力。
那些被他以金光咒原理分解、重构成自身一部分的“光粒”,在日复一日的运转中,竟自发地演化出了一种极为霸道的特性。
同化与吸收。
任何进入领域范围内的外界能量,无论是有形的攻击,还是无形的元气波动,都会被这亿万光粒自发地围剿、分解、吸收,最终转化为壮大领域自身的纯粹养料。
这个发现,让苏辰的心底,萌生了一个更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尝试。
静室之内,苏辰盘膝而坐,周身一尺之地,空气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宛如高温炙烤下的扭曲感。
他的意识沉入其中,感知着那亿万个悬浮在领域中的微小光点。
“这些光粒,本质上是我炁的分身,是我意志的延伸。”
他的心念在领域内回响。
“但它们没有独立的‘意识’,只能遵循我最基本的指令进行防御和吸收……这是一种极致的浪费。”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宛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如果……”
“我能赋予它们‘生命’呢?”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化作了最深沉的执念,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盘根错节。
赋予炁“生命”与“意识”。
这在任何异人的认知中,都是绝对的禁忌,是天方夜谭。
寻常异人,穷其一生,能将自身的炁锤炼得收放自如,便已是高手。更进一步者,也不过是让炁附带上自身的精神特质,譬如张灵玉的阴五雷,便带着阴寒歹毒之意。
但那终究只是“质”的变化。
赋予生命,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而是涉及到了“造物”的领域。
那是传说中神明才能触及的权柄。
但苏辰,却真的这样去想了。
并且,真的这样去做了。
他将自己彻底关在了房间里,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闭关。
这一次,他没有去修炼炁的量,龙虎山充裕的灵气已经让他的根基远超同龄人。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对“神”与“炁”最根本关系的参悟之中。
他以自己的神魂为蓝本。
在【悟性逆天】的加持下,他对自身神魂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си的程度。
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浩瀚如烟海的神魂本源中,分离出一丝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念头。
那是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纯粹的“自我”意识。
然后,他尝试着将这缕念头,“烙印”在领域中的其中一粒“光粒”之上。
过程艰难到超乎想象。
第一次尝试。
念头中蕴含的神魂之力稍稍强了一分,那缕意识刚刚接触到光粒,光粒便猛然一颤,随即在其内部发生了一场微型到极致的能量爆炸。
“轰!”
一声只有苏辰才能“听”到的闷响,光粒瞬间湮灭,化为虚无。
而苏辰的身体也随之一震,脸色微微发白,神魂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