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空气，因老天师一句话而变得粘稠。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苏辰身上，汇聚到了另一位天之骄子的身上。
张灵玉。
老天师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龙虎山年轻一代的翘楚。
“灵玉，你与苏辰切磋一番。”
老天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张灵玉的身躯微微一震，从那片由亿万光粒构成的金色海洋所带来的震撼中抽离出来。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爷，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惊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起了战意的凝重。
“是，师爷。”
他躬身领命，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却多了一丝沙哑。
他迈步走向场中。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实处，又仿佛踏在云端。
他与那个年仅九岁的孩子遥遥相对。
一个还是垂髫稚子，一个已是俊朗青年。
本该是师兄指点师弟的和睦画面，此刻的气氛却肃杀得令人窒息。
张灵玉看着苏辰那张稚嫩却古井无波的脸，心中那份属于天才的骄傲，那份对自身所学之道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
这不是师弟。
这是一个对手。
一个他修行至今，从未遇到过的，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大敌。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苏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
“师弟，请。”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灵玉整个人的气场轰然一变！
清冷与谦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森然与霸道！
他没有丝毫试探的打算。
面对苏辰那神鬼莫测的《灵光化生诀》，任何试探都是愚蠢的，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掐动法诀，一道道繁复的印诀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直以来被他用以示人的璀璨金光咒，在此刻悄然隐去，一抹深邃、不祥的漆黑，从他的双臂皮肤之下渗透出来。
阴五雷！
“滋啦——！”
刺耳的电弧爆鸣声响起，却并非阳雷的刚猛正大，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黑色的雷电化作无数扭曲的细小毒蛇，缠绕上他的双臂，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被侵蚀的嘶嘶声。一股源自九幽的阴寒之气扩散开来，让周遭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张灵玉低喝一声，双目之中黑芒大盛。
双掌齐出！
那缠绕于双臂的阴五雷，没有化作雷矛，也未凝成雷兽，而是在离体的瞬间，形态骤变，化作了一道汹涌翻滚的黑色水流！
水脏雷！
阴五雷中最为歹毒，最擅污秽万物的杀招！
这道黑色的水流并非真正的液体，而是由最精纯的阴雷之力所化，它在空中拉出一道漆黑的轨迹，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得冒起阵阵黑烟。
它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污秽的深渊，朝着苏辰席卷而去！
攻势凌厉，足以让任何成名已久的异人头皮发麻。
然而，苏辰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死亡之河”，他只是平静地张开了自己的世界。
“金光领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只是在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光线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仿佛那一片区域的物理法则，都被悄然改写。
下一瞬，水脏雷的洪流，一头撞进了这个“世界”！
也就在这一刻，那由亿万“活体”光粒组成的领域，终于向世人展露了它狰狞而恐怖的獠牙！
领域之内，那亿万个拥有微弱意识的金色光粒，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急速流转。
一部分光粒，精准地迎向了水脏雷的正面。
它们没有构筑成坚不可摧的壁垒，而是在苏辰的身前，瞬间组合成了一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金色漩涡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