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冰冷,刺入骨髓。
张楚岚的意识却在燃烧。
怒火与惊骇,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的神魂中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他败了。
败给一个看上去不过九岁的孩童。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没有你来我往的拆招,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触碰到。
那只轻飘飘落在他肩头的金色蝴蝶,并非什么术法,而是一道枷锁。一道由对方的意志直接显化、用纯粹的“理”编织而成的法则之锁。
这道锁,无视了他的炁,直接作用于他运炁的根本。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金光咒与阳五雷在疯狂咆哮,却无法引动分毫。身体与神魂之间,被硬生生楔入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成了自己身体的囚徒。
这份无力感,比任何重创都更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了场中。
不是走出来的,也不是飞过来的。
她就像是空气中一个原本空白的像素点,突然被填上了颜色。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宽松衣裤,款式寻常得让人过目即忘。长发随意披着,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混沌的呆滞。
冯宝宝。
她走到动弹不得的张楚岚身前,歪了歪头,视线落在他肩头那只仍在微微扇动翅膀的金色蝴蝶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只有一丝纯粹的、无法理解眼前画面的困惑。
然后,她抬起了脚。
那只脚上穿着一双最普通的布鞋,鞋面沾着些许泥土。
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发力的征兆,更不带一丝一毫的炁劲波动。
对着张楚岚被蝴蝶锁定的肩膀,就那么踩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不是骨骼碎裂的脆响,也不是能量碰撞的爆鸣,而是某种沉重至极的物体,砸在另一件无比坚实物体上的声音。
下一瞬,奇异到颠覆常理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由苏辰领域中无数“灵光”交织而成、代表着“锁定”与“禁锢”法则的金色蝴蝶,在这一下纯粹到极致、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冲击下,其精密的法则结构,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哀鸣。
“咔嚓!”
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苏辰和张楚岚的感知中响起。
那道法则之锁,碎了。
如同被无形重锤正面砸中的琉璃艺术品,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了蝴蝶的全身。
构成蝶翼的“灵光”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秩序,彻底溃散,重新化作亿万光粒,被苏辰的领域默默回收。
枷锁消失。
张楚岚只觉得浑身剧震,随即一股久违的掌控感如潮水般涌回四肢百骸。
他猛地喘了一口粗气,整个人从地上弹坐起来,还有些发懵。
冯宝宝收回脚,看也没看他,只是用一口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四川方言,淡淡地说道:
“你个瓜娃子,莫给老子丢人。”
说完,她便垂手立在一旁,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呆滞,仿佛刚刚那个石破天惊的举动与她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