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雷,一无所知。”
这句话很平淡。
没有讥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情绪。
它只是一个陈述,一个事实的宣告。
可就是这句平淡的话,却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巨锤,携着万钧之力,凿穿了轰鸣的雷暴,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张楚岚的心脏正中。
嗡!
他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灌注全身、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炁劲,那股源自血脉、让他引以为傲的阳五雷,其奔腾不息的流转,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攻势,戛然而止。
环绕在他周身的白色电蛇,都因为主人的心神失守,而黯淡了一瞬。
苏辰没有再给他重新组织攻势的机会。
也无需再给他机会。
他决定,向这位初见的、名义上的师兄,也向那两位躲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喘的师侄,展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些,真正能被称之为“雷法”的东西。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修长白皙,不带一丝烟火气,就那样自然地张开,掌心朝天。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
他没有像张楚岚那样,引动狂暴的电弧在周身炸裂,制造出骇人的声光。
他更没有凝聚什么威风凛凛的雷电巨人,用庞大的体型去宣告力量。
他就只是站着。
在他的掌心之中,那一缕缕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金色神雷,开始浮现。
它们不是凭空炸开,而是从虚无中“生长”出来。
它们以一种肉眼可见,却又无法理解的玄奥轨迹,缓缓游走、交织、凝聚。
像春日里最精巧的藤蔓,在编织一个生命的奇迹。
最终,一朵只有拳头大小、含苞待放的金色莲花,就那样静悄悄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成了。
那两位远远观望的龙虎山弟子,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朵莲花。
一朵通体由最纯粹、最凝练的金色神雷构成的莲花。
它没有逸散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狂暴之气。
恰恰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祥和,从那朵莲花上弥漫开来。
它的每一片花瓣,纹理清晰,脉络分明,都凝聚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造化规则,仿佛一件经过了亿万年打磨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那不是武器。
那是一种“道”的具象化。
一种充满了禅意与生命之美的显化。
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让两人那因激战而紧张的心神,不自觉地平复下来,归于宁静。
“去吧。”
苏辰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他手腕轻抬,将掌心这朵“金雷莲华”,向前轻轻一推。
这个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水面上放送一盏河灯,充满了某种祈愿般的仪式感。
莲花没有发出任何撕裂空气的爆音。
它只是慢悠悠地,仿佛没有半分重量,朝着前方那片由张楚岚催发出的、狂暴汹涌的白色雷电海洋,安静地飘了过去。
一边,是足以开碑裂石、毁灭万物的白色雷暴。
一边,是安静祥和、充满了造化生机的金色莲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