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张灵玉，同样看得神情凝重，他能感受到那阵法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却无法洞悉其内在的玄机。
就在此时，苏辰平淡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畔响起。
“诸葛家的奇门，虽然精巧有余，变化多端，但终究……是死物。”
张灵玉闻言，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解，他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上太多的师叔。
在他看来，这般引动天地之力的术法，已是鬼神之能，如何能称之为“死物”？
苏辰没有立刻解释，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能量风暴，落在了场中另一人的身上。
那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穿着一身道袍，面对毁天灭地般的攻势，却总能提前一步，闲庭信步般避开所有杀机的王也。
他每一次落脚，每一次转身，都恰好踩在诸葛青阵法能量流转的、最薄弱的节点上。
看似处处受制，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未曾真正受到任何威胁。
“它就像是一张提前画好的、无比复杂的图纸。”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为张灵玉，也为自己心中的感悟做着注脚，“一板一眼，按图索骥。”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着王也。
在“道蕴法眼”的洞察下，王也周身的炁，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那不是固定的脉络，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流转的炁之海洋。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预设的轨迹，却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
“而王也道长的奇门，却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苏辰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明悟光芒。
“你看，他的阵法本身，在呼吸、在思考，在根据对手的变化，自行做出最优的调整。”
张灵玉顺着他的指引，竭力去感知，却依旧是雾里看花，不明所以。
苏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带着一种勘破事物本质的独特韵律，回荡在这一方小小的角落。
“这，才是真正的‘活阵’！”
“是所有术士毕生追求的终极境界——化天地为己身，我即是阵，阵即是我！”
话音落下。
张灵玉整个人如遭雷击，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我即是阵，阵即是我”这八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让他对“术”的认知，产生了一丝颠覆性的动摇。
而就在不远处。
那个一直靠在栏杆上，看似懒散随意，双眼半睁半闭的王也，在苏辰那番话传入耳中的瞬间，身体陡然一僵！
他那看似永远睡不醒的眸子，猛然睁开，迸射出一道骇人至极的精光！
他没有去看场中激斗的二人，而是霍然转头，目光如同两道实质性的闪电，死死地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身形尚显稚嫩的孩童身上！
他心中那片看似波澜不惊的湖面，在这一刻，被投下了一颗真正的核弹，掀起了足以颠覆他数十年修道认知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