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偏殿。
这里是混沌的尽头,亦是万道的源头。
殿外,是永恒翻涌的混沌气流,每一缕都重若一方大千世界,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撕裂时空,湮灭法则。但在偏殿之内,却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时间,空间,乃至因果,都在这里失去了自身的定义。
一粒尘埃,可以悬浮于光线之中亿万年而纹丝不动。
一道呼吸,便是此间天地唯一的韵律。
林渊盘坐于蒲团之上,眼睑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古井无波,不起丝毫涟漪,却又仿佛倒映着诸天生灭,宇宙轮回。
他没有在修行。
对于他而言,修行这个概念本身就毫无意义。
他只是结束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发呆。
作为道祖鸿钧,那位合身天道、执掌洪荒秩序的至高存在,为了体验那虚无缥缈的“人心”,而亲手斩出的一具化身,林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名义上,他是道祖座下最神秘的弟子。
实际上,他是这紫霄宫中,除却道祖本尊之外,最为超然的意志。
自从诞生独立的意识以来,他已在这座偏殿之中,当了不知多少个元会的“咸鱼”。
岁月于他,不过是发呆时的一场场长梦。
期间,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带着某些自以为是的奇遇,试图搅扰这份清净。
就在不久前的一个刹那,或者说,是百万年前的某个瞬间,一道充满了贪婪与狂热的灵魂波动,裹挟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强行撕裂空间,出现在偏殿门口。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前方存在不可名状之恐怖存在!能量级判定……错误!无法解析!建议立即撤退!”
“闭嘴!什么不可名状!这明明就是情报中道祖最弱的弟子,一个空有跟脚却无修为的活死人!本座穿越万界,身负无上夺舍系统,就是为了这一刻!吞了他,我就是新的道祖!”
那灵魂咆哮着,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林渊而来。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它甚至未能靠近林渊周身三尺之地。
一股并非林渊主动散发,而是这具道躯本能流转的道韵,轻轻一荡。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碰撞。
那道不可一世的灵魂,连同他引以为傲的“系统”,就像是阳光下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被碾成了最本源、最纯粹的粒子,回归混沌。
对此,林渊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早已习惯了。
连吐槽的欲望,都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
然而今日,这份亘古的沉静,却被一丝微不足道的“杂音”所打破。
“倒是有几分吵闹。”
林渊百无聊赖地轻声自语,声音在这空旷的偏殿中没有激起半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