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界生灵对那“大道战场”的无边震撼与发自神魂深处的惊悚之中,无论是高居于九天之上的仙王,还是潜藏在幽冥血海的魔祖,所有存在的目光,都穿透了诸天道镜的光幕,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片尸山血海的最高处。
他们在等待。
他们在期待。
期待着这座将三千神魔视作蛊虫,以无垠混沌为斗兽场的恐怖道场之主——那位被冠以“高配版鸿钧”之名的存在,真正地降临!
终于。
在无数道目光的汇聚点,在亿万生灵屏住的呼吸中,一道轮廓,于那片战场的尽头,于那片永恒的虚无之中,无声无息地显现。
它并非走来,也非降临。
它的出现,更像是一片空白的画卷上,理所当然地浮现出了本就该存在于那里的笔墨。
然而,当那道轮廓由虚转实,将其真容彻底映入万界眼帘的刹那,一股比先前目睹大道战场时更加猛烈、更加颠覆性的冲击,撕裂了所有人的神魂!
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更不是任何形态的“生灵”!
没有想象中的道骨仙风,没有传说里的鹤发童颜,甚至于,它连一个固定的、可以被言语描述的形态都不曾拥有!
万界众生所看到的,是一尊由无穷无尽、难以计数的法则神链与秩序符文,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仙神为之颤栗的精密结构,交织而成的宏伟轮廓!
那是“道”本身!
那是“理”的具现!
一道目光投下,那是两颗巨大星辰的轮转,一颗是吞噬万物的太阴,一颗是普照大千的太阳。日升月落,便是一次开阖。
一次无声的吐纳,整个混沌海都随之起伏,掀起亿万里的混沌潮汐,生灭着无数个刹那世界。
祂那看似发丝之物,每一根,都是贯穿了古今未来,缠绕着众生命运的因果之线!
祂没有情感。
所以没有悲,没有喜。
祂没有立场。
所以没有善,没有恶。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至高无上的“天道”!祂就是行走在世间的规则与秩序!
祂就那样静静地矗立于战场的顶点,用那双由日月构筑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下方。
注视着那残存的神魔,为了争夺那唯一的“道”,进行着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厮杀。
法则在碰撞中湮灭,神躯在嘶吼中崩解。
每一个瞬间,都有代表着一条大道的古老神魔,被另一尊更强的存在撕碎、吞噬、炼化。
那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就如同凡人低头,注视着脚下为了争抢一粒米饭而搏杀的蚁群,不会有怜悯,不会有催促,更不会有任何情绪的投入。
这,只是一场筛选。
一场遵循着最古老、最根本法则的自然演化。
这场残酷到极致的大道争锋,这场以神魔为祭品的筛选,不知持续了多少个纪元。
时光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也早已化作混沌。
终于。
当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归于寂静,当最后一位魔神,将对手那庞大的道果与本源,连同其最后一丝不灭真灵都彻底吞噬殆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