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那股苦修十年,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霸道真气,于此刻彻底苏醒。它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沉睡的怒龙,沿着每一条经脉疯狂奔涌,咆哮着,冲撞着,最终尽数汇聚于他的右拳之上。
“滋……滋滋……”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在他的拳锋之上凭空出现,疯狂缭绕。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力量扭曲、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他拳头周围的雪粉,尚未落下,便已在半空中被无形的气劲蒸发殆尽。
“他在做什么?!”
高台上,二皇子李承泽身体猛地前倾,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失声低呼。
太子李承乾脸上的那抹淡笑,彻底僵硬。他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一股纯粹由力量凝聚而成的,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的压迫感。
御座之上,庆帝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从一份军情奏折上缓缓移开。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自己这个三儿子身上。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雪歇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李承渊动了。
没有半分花哨的起手式,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弓步前冲。
脚下青石地面在他发力的瞬间,蛛网般的裂纹轰然蔓延!
他的右拳,撕裂了身前的空气,带出一道凄厉的尖啸,悍然轰出!
“破!”
一声低喝,自他喉间迸发。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炸裂开来!
那尊足以抵御千军冲撞,重达三千斤的玄铁人偶,在李承渊的拳头之下,没有凹陷,没有击飞。
它像是被投入熔炉的冰块,从拳头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最终轰然爆开!
整个人偶,化作了漫天激射的铁屑!
铛!铛!铛!铛!
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裹挟着恐怖的动能,暴雨般砸落在校场的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又令人牙酸的声响。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那道摧毁了玄铁人偶的拳劲,其核心余波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跨越数十丈的距离,重重地撞在了观礼台的护栏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人骨头发麻的碎裂声。
那由整块坚硬花岗岩砌成,厚达一尺的护栏,竟被这道无形的拳劲,硬生生震出了一道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满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近乎神魔的一拳,吓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禁军副教头周奎,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口中喃喃自语,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太子李承乾与二皇子李承泽,面色剧变。他们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霍然站起,眼神中除了惊骇,更有一种发自骨髓的深深忌惮。
高台最上方。
庆帝握着奏折的手指,微微收紧,坚韧的纸张被捏出了清晰的褶皱。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儿子,投来了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