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替朕……上阵杀敌吗?”
最后一句话,暗藏的无尽杀机,如同一座冰山,轰然撞向姚公公那脆弱的神经!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姚公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地面,他疯狂地叩首,金砖被撞得“咚咚”作响。
“奴才愚钝!奴才不知啊!三殿下的心思,又岂是奴才这等卑贱之人能够揣测的!求陛下明鉴!”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箭头重新摩擦砺石的“沙沙”声,恢复了它那催命般的节奏。
这声音此刻在姚公公听来,便如地府的判官在打磨着勾魂的刑具,让他几近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庆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玩味。
“一个藏了十年锋芒的儿子……”
“有趣。”
“真是有趣。”
他将那枚已经打磨得寒光四射的箭头随手放在一旁,指尖上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属于父亲的温情。
“既然他这么喜欢兵戈之事,那朕,就成全他。”
庆帝坐直了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
“奴才在!”
姚公公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高高举起双手,准备接旨。
“册封三皇子李承渊为‘靖王’,即日开府建牙,赐王府一座。”
“另,命其总领京都军械库,即刻起,负责监管我庆国所有军备的制造、储备与调拨!”
“不得有误!”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在姚公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僵在原地,满脸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军械库!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衙门,那是整个庆国战争机器的心脏!是国之命脉所在!
更是太子与二皇子两大势力经营多年,明争暗斗、寸土不让的核心!
庆帝此举,这是……这是要亲手将三皇子这枚刚刚崭露头角、却又完全不可控的棋子,直接投进朝堂斗争最猛烈、最血腥的风暴中心!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捧杀!
不久之后,这道旨意传遍朝野,震动了整个京都。
靖王府。
新赐的府邸门前,李承渊身着崭新的亲王袍服,玄色为底,金线绣蟒,华贵而沉重。
他双手高举,从前来宣旨的侯公公手中,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激动,一丝受宠若惊的潮红浮现在脸颊,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位新晋的王爷,是真的为这份天大的恩宠而心潮澎湃。
然而,当他对着侯公公恭敬谢恩,转身踏入府门的那一刻。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李承渊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间,尽数褪去。
感激、激动、潮红……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卷沉甸甸的圣旨,触手温润的丝绸,此刻却仿佛一道烧红的烙铁。
所谓的封王,所谓的重赏,不过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为他量身打造的另一道枷锁。
一座华丽的囚笼。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藏于深宫、韬光养晦的三皇子。
他被强行推到了台前,置于太子与二皇子争夺军权的火山口上。
前是万丈悬崖,后是无底深渊。
退无可退。
一场围绕军权的生死博弈,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