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一怔,没能明白这三个字里的深意。
李承渊却懒得解释。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范闲,这颗耀眼夺目的太阳,恰好能为他所有的地下行动,提供一层最完美的烟幕。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光亮处,便不会有人注意到,阴影里正在发生什么。
“传令下去。”
李承渊的声音淡漠而清晰。
“自今日起,本王闭门谢客。就说前几日在军械库受了惊吓,心神不宁,需静养。”
“是,殿下。”
下人领命退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李承渊走到书案前,从一叠整齐的卷宗中,抽出了一份。
他的目光,越过了太子,越过了二皇子,越过了京都所有炙手可热的人物,最终锁定在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鸿胪寺卿,辛其物。
此人掌庆国外交事宜,深得庆帝信任。
为人更是出了名的清廉耿介,如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属于任何党派,也从不参与皇子间的争斗。
在太子与二皇子的情报网络里,辛其物被标注为“无用”和“顽固”。
一个无懈可击的纯臣。
然而,在李承渊的情报网中,关于此人的描述,却多了几行血红的批注。
辛其物,有一个致命的软肋。
他年仅十五岁的独子,辛小七。
此子身患一种极为罕见的寒症,非伤非病,而是先天元气不足,寒气自骨髓而生,不断侵蚀经脉。
如今,已是药石罔效,命不久矣。
情报的末尾,附上了一段辛其物近期的动向。
他几乎变卖了所有家产,换来的金银尽数用来购买各种珍稀药材,遍访了庆国境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医师,甚至不惜重金求购海外偏方。
结果,无一例外,尽数无果。
李承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薄薄的密报。
纸张上,仿佛能看到一位父亲在黑暗中奔走,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冰冷的现实浇灭的绝望身影。
“一个爱子如命的父亲……”
李承渊的眸光深邃,犹如寒潭。
“在彻底的绝望面前,忠诚、原则、国家……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拿来出卖。”
他看着密报上“命不久矣”四个字,眼中精光一闪。
收服这位关键人物的突破口,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