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凌晨三点的台灯光晕里,试卷上的数学符号正扭曲成麻花。这该死的论文
——“智慧生物对宇宙演化的作用”已经足足卡了他六七年时间了,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洞,凌越的钢笔尖正刺穿第四万九千七百六十张草稿纸,微分方程里的β系数渗成了狰狞的血蛛。
电子钟跳至03:00时,量子计算器突然显示无限循环的ERROR
——这本该论证生命体负熵特性的算式,竟推导出宇宙热寂倒计时。
墨水瓶炸裂的刹那,他看见自己的瞳孔映出两个相互吞噬的黑洞。
下一秒,失重感猛地攥住了他。
不是熬夜打瞌睡时的点头晃脑,而是像被人从教学楼天台一脚踹了下去,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有些恐慌,他莫不是猝死了?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空气都懒得给他当介质。预想中的黑暗没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诡异的“无”——说黑吧,偏偏能“看”到周围的虚无;说亮吧,又找不到任何光源。
上下左右?过去未来?这些词汇在脑子里刚冒头就化了,跟冰棍掉在三伏天的柏油路上似的,连点水痕都没留下。?
“不是吧……”凌越的思绪卡在喉咙里,哦不对,他现在好像连喉咙都没有。
这算什么?濒死体验么?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没反应;想抬抬眼皮,发现根本没必要
——这里连“视觉”都成了多余的概念。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就是这团乱糟糟的念头,跟他书桌上永远理不清的草稿纸似的。?
他像一滴墨融在无垠的白,浑噩是唯一的体感。这种感觉很奇妙,既不是冷也不是热,既不疼也不痒,就像是把灵魂扔进了高速搅拌机,所有感官都被搅成了糊糊。时间在这里成了笑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很长,长到他计算不出,又好像只过了半秒。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永恒的虚无逼疯时,“核心”忽然传来一阵悸动。?
不是心脏的跳动,而像是更本质的舒张,像干涸的海绵遇见一缕清泉一般。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但是他现在总算是感觉到活着了。
不过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似乎类似科幻电影的能量体。一时间,恐惧像潮水般漫上来。这破地方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万一永远困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人可是群居动物,虽然他都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不行,得干点什么!但是他又能够干什么。?
似乎在接受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周围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无”突然动了。像被无形的吸尘器吸住,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管道往他“核心”里钻。
那感觉有点像喝珍珠奶茶时吸到了超大颗的珍珠,有点撑,又有点莫名的顺畅。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核心里涌了出来。
是金色的发光粒子,所谓的创世粒子?
亦或者是第一缕气??
那就初步定义为:太初之气吧!?
浅金色的粒子流缠绕上他的意识弦,如超导环流般温顺。凌越的数学本能瞬间激活?
这是创造的权柄么。
那么继续创造更多的……粒子流如何……这般想着,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想法,他又再度吐出了无数的类似太初之气的粒子流。
无数粒子在膜内碰撞、湮灭、重组。当第一颗质子稳定存在的瞬间,整个膜宇宙向内坍缩!
太初粒子流被压缩成超高密度的简并态物质,又在量子简并压的对抗中形成动态平衡——随后在他的感知范围内织成一张轻薄的光膜。那光膜软乎乎的,带着点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