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城市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巨兽，依然闪烁着无数冰冷的灯火。
写字楼的某一层，格子间里只剩下一盏孤灯还亮着。
马忠感觉自己快要燃烧殆尽了。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眨眼都无比艰难。
屏幕上的代码扭曲、模糊，化作一片令人眩晕的光斑。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心脏也以一种极不规律的、令人心慌的节奏胡乱搏动。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连续第几个通宵了。
项目上线前的最后冲刺，所有的压力都堆积在他这个主要负责的程序员身上。
咖啡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除了带来胃部的灼烧感，已经提不起任何精神。
“就差一点了……搞定就能睡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几乎微不可闻。
手指机械地在键盘上敲击，但思维早已凝滞，只是在做无意义的重复动作。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掏进了他的胸腔，死死捏住了那颗疲惫不堪的心。
他猛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眼前的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不是断电，而是他的视野正在急速消失。
最后的感觉，是额头重重砸在冰冷键盘上的撞击感。
还有一丝解脱般的念头。
“终于……可以……休息了……”
……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
然后，一种截然不同的感知，如同海啸般粗暴地涌入他的“意识”。
剧痛！
并非来自心脏，而是遍布全身，尤其是左肩下方，一种撕裂般的、火辣辣的痛楚。
冰冷！
刺骨的寒意从身下渗透上来，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直刺骨髓。
喧嚣！
不再是死寂，而是无数混乱、模糊的嘶吼、金铁交击的锐响、痛苦的哀嚎，由远及近，冲击着他的耳膜。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气味！
铁锈味、血腥味、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莫名的恶臭，混合在一起，疯狂地涌入鼻腔。
“我……在哪儿？”
“医院？车祸？”
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
他奋力想要睁开双眼，眼皮却异常沉重。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用尽全部意志力，终于撬开了一道眼缝。
模糊的光线投入，景象逐渐清晰。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天空是灰蒙蒙的，不见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和污秽之气。
身下不是病床，而是冰冷、潮湿、坑洼不平的土地。
视线所及，是散落的、折断的兵器，破损的旌旗，以及……残缺不全、面目狰狞的尸体！
远处，烟尘弥漫，隐约可见人影幢幢，兵刃反射着幽冷的光。
喊杀声、马蹄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是哪里？”
“拍电影？真人秀？幻觉？”
剧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虚弱不堪，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那钻心的疼痛。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自己的伤口。
那里插着一截断箭，箭杆粗糙，箭簇没入血肉，周围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板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