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船舶工业集团，厂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李建国端着一杯顶级的龙井，指尖的温度透过紫砂杯壁，温润而舒适。
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厂长。”
心腹秘书推门而入，脚步有些虚浮，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几个分贝。
李建国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吹开杯口的茶叶，慢条斯理地问。
“说。”
“陈锋……他把那批废铁，处理掉了。”
秘书的声音干涩。
“哦？卖了多少钱？几千块总还是有的吧，够他折腾一阵子了。”
李建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在他看来，那就是一堆连回收站都要压价的破烂。
秘书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几千……”
“是……是三万。”
“而且，不是当废铁卖的。是翻新后，作为高精度二手机床，卖给了三家私营的机械加工厂。”
“什么？”
李建国的动作猛然一滞。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习惯于发号施令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惊愕。
“三万？翻新？”
“不可能！”
砰！
滚烫的茶水溅射而出，紫砂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建国霍然起身，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就凭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他哪来的这种技术？”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别说是他，就是我们厂里那几个快退休的维修老师傅，让他们把机床精度恢复到出厂标准都难如登天！他还能翻新卖出高价？”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批设备他亲自去看过，核心的传动轴和导轨磨损严重，控制系统老旧得掉渣，根本没有维修价值。
秘书被他吓得一个哆嗦，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
“厂长，这是我们的人从买家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千真万确。那三家厂的老板都说，机器买回去一测试，精度高得吓人，比他们从国外买的新机器还好用！”
李建国的视线，如同利刃一般刮过那几页报告。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无情地嘲讽着他之前的判断。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的疑窦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不相信。
他绝不相信这是陈锋自己的本事！
这背后一定有鬼！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难道是老陈头？那个顽固的老东西，死前还留了什么后手？或者说，他背后一直有某个高人在暗中指点？
一种失控的感觉，让李建国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绝不允许任何超出他掌控的变数，出现在红星厂的地盘上，哪怕那只是一个被他扫地出门的毛头小子。
“给我盯紧了！”
李建国重新坐下，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两个最机灵的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盯着那所破学校！他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买了什么东西，我全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