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馆的会客室。
这里的空气带着一股金属抛光剂和陈年木料混合的味道，肃杀，且压抑。
墙壁上悬挂的油画描绘着壮丽的山川，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让这间屋子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一个男人端坐在主位上。
他身姿笔挺，纯白色的海军准将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将星在头顶水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他就是巴铁国驻龙国大使馆的武官，法齐尔准将。
他的目光，正落在大门处。
当陈锋的身影出现时，法齐尔的视线从上到下，缓慢地扫过。
那是一件洗到发白，甚至袖口都有些磨损的旧工装。
法齐尔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他在这里接待过龙国的将军，政府高官，军工巨头的董事长，但从未见过有人以这种姿态，走进这间代表着国家颜面的会客室。
“你就是陈锋？”
法齐尔开口，一口流利到不带任何口音的龙国语，声线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这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的，准将先生。”
陈锋的回答同样平静，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了会客桌的对面，不卑不亢。
法齐尔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刺穿陈锋的身体，直抵灵魂深处。
“S-20潜艇的噪音问题，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被抽走了一部分，压力陡增。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承认，就等于承认窃取军事机密。否认，这场会面就毫无意义。
“商业机密。”
陈锋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正面回答。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法齐尔的眼神骤然变冷。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秘书快步上前，动作无声，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恭敬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法齐尔的目光从陈锋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他只扫了一眼。
“红星工业科技学校……校长？”
法齐尔将那张纸扔在桌面上，纸张发出轻飘飘的声响，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室内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
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再也不加掩饰。
“我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搞了半天，原来是一所中专的校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一个中专校长，跑来跟我谈潜艇机密？”
法齐尔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不仅仅是浪费时间。
这是对他身份、对他所代表的国家海军的公然戏耍。
他抬起手，正要对门口的警卫下达驱逐的命令。
“准将先生，先别急着赶我走。”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入了法齐尔即将爆发的怒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