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依旧安静,连虫鸣都没有。教学楼方向的阴气波动似乎也平息了,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
齐昭抬手,轻轻蹭了下她脸颊,“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火锅。”
“现在说这个?”她皱眉。
“生死关头许愿才灵验。”他咧嘴,“我师父说的。”
“你师父呢?”
“三百年前就被阴气啃干净了,只剩一口棺材在乱葬岗。”
萧云璃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红布带。
“下次别瞒我。”她说,“不管多危险,别把我推开。”
齐昭看着她,眼神难得认真,“我不是推你,是怕你后悔。”
“后悔?”她冷笑,“我萧云璃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三百年前亲手把你钉进阵眼。现在你回来了,我还跑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房间里静了几秒,只有月光在他们手上流转,纹路仍未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正在苏醒。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刚才那滴紫水,不是普通的阴物。”
“哦?”
“它在躲东南角。”
齐昭眉毛一跳。
东南角——正是上一章焦痕缺失阵图的位置。
“所以它怕那个方位?”他问。
“不是怕。”萧云璃摇头,“是避。就像活人不会往坟堆里钻,那滴水也是有意识的,它知道那里不对劲。”
齐昭沉下脸,“有人在补阵。”
“用你的血做引子。”她盯着他,“而我是钥匙。”
“那你就是最危险的那个。”他收紧手指,“所以我才要把你锁屋里。”
“锁得住人,锁不住心。”她抬眼看他,“我已经醒了,不会再当逃兵。”
齐昭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月光移了一寸,照在红布带上,那抹红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晃动,像是系住了什么即将断裂的东西。
“齐昭。”她忽然叫他名字,没带外号,也没带嘲讽。
“嗯?”
“你要敢死,我就追到黄泉把你骂醒。”
“知道了,小祖宗。”
她终于笑了下,靠在他肩上,闭眼休息。
齐昭没动,依旧坐着,一手搂着她,一手垂在身侧,掌心金印时明时暗。
他知道,这场戏还没完。
陈世渊在补阵,顾明川在养尸,阎王那边三百年债务还没彻底清,摆渡人的船也还在等一个信号。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他只想让这个人好好睡一觉。
屋外风又起了,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月光下,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纹路仍在缓缓流转,像是前世未说完的话,终于在今夜,重新接上了线。
就在这时,萧云璃睫毛轻颤,忽然睁开眼。
她盯着齐昭手腕上的红布带,声音很轻:
“这布……是不是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