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终结逗逗性命的那个瞬间,成了压垮虹猫精神世界的最后一根山脉。
他的世界,坍塌了。
废墟之上,再无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仇恨,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燃烧的火焰,炙烤着他每一寸灵魂。
七剑合璧?
一个可笑的童话。
正义道义?
一堆无用的废话。
他的脑海里,他的视野中,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只剩下黑小虎那张脸。那张脸,扭曲着,嘲笑着,将他所有的坚守与信念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肉,却没有一丝痛觉。身体的痛,早已被内心的空洞与灼烧感所麻痹。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黑小虎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
他需要力量。
一种能撕裂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
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将逗逗的尸体埋葬在一处向阳的山坡,没有立碑,没有流泪。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直到月上中天,周身落满寒霜。
然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魔树。
他寻了一处绝密的洞穴,封死入口,整个人沉入从雨花剑传承中获得的浩瀚知识海洋。他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疯狂地在无数剑诀、心法中翻找,掠过所有光明正大的功法,径直扑向那些被标记为禁忌、邪异的领域。
终于,他找到了。
一个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连传承本身都将其列为最高禁忌的传说。
——麒麟泪。
那不是神兽慈悲的眼泪,而是上古麒麟在濒死之际,以毕生修为和无尽怨恨凝结而成的一滴精血。
传说记载,此物乃天地间至凶至邪的魔药。
服用者,能于瞬息之间功力暴涨,获得堪比神魔的毁灭之力。
其代价,是神智将被精血中蕴含的无尽怨念与杀意彻底侵蚀,沦为一个只知杀戮、没有感情的魔头。
代价?
虹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这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代价,而是恩赐。
他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清澈,只剩下燃烧的决绝。他记下了传承中那模糊的地图,关于“十万大山”深处的一片禁地。
他孤身一人,踏上了征途。
那是一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旅程。他闯过瘴气弥漫的毒沼,与守护禁地的上古异兽搏杀,在撕裂天地的雷暴中穿行。无数次,他濒临死亡,身体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内力消耗殆尽。
但每当他即将倒下时,黑小虎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
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便化作最精纯的燃料,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躯体,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亡边缘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