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瞬间哑火了。
他眼中的疯狂和愤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求助的目光，本能地投向了院里的老好人，一大爷易中海。
然而，易中海的视线却恰好飘向了屋檐的瓦片，仿佛在研究那上面有没有鸟屎，下巴绷得紧紧的，根本不与他对视。
开什么玩笑！
一百二十块！
把他易中海卖了也拿不出来！他才不会为了刘海中这个蠢货，沾上这种天大的麻烦！
旁边的贾家，秦淮茹的嘴角更是挂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她就喜欢看院里这些道貌岸然的大老爷们狗咬狗，尤其是刘海中吃瘪，她心里痛快极了。
老巡捕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压力，笼罩在刘海中的头顶。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划过他肥硕的脸颊。
他慌乱地将身上所有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最后掏出来的，却只有一堆皱巴巴的毛票和几个钢镚，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块钱。
绝望之中，他的视线在院里疯狂扫视，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永远在算计着柴米油盐的身影上。
三大爷，闫福贵！
刘海中的眼中猛地爆出一线生机。
“老闫，老闫！”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乎是扑到了闫福贵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看……你看这事闹的……你先……你先帮我垫上！”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回头……回头我在厂里，帮你家解放和解旷的工作，使使劲……”
闫福贵一听“借钱”两个字，头摇得跟装了弹簧的拨浪鼓似的，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要他的钱，就是要他的命！
可当“工作”两个字钻进他的耳朵里时，他摇头的动作，却猛地一僵。
他一个小学老师，一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两个儿子的前途。
刘海中是轧钢厂的老资格，七级钳工，在车间里说话很有分量，要是他真肯帮忙……
一边是割肉般的一百二十块巨款。
另一边是两个儿子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闫福贵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刘海中看出了他的犹豫，抓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神里半是恳求，半是胁迫。
“老闫，帮帮二哥这一回！以后，你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
最终，在那复杂目光的逼视下，在对儿子前程的无限渴望中，视财如命的闫福贵，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一步一顿地走回自己家。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沓用手绢包得整整齐齐的钱，又走了出来。
他的手抖得厉害，将那一百二十块钱递给林卫时，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沓钱，眼神里满是血丝和不舍。
那表情，那姿态，简直比亲手割下自己身上的肉还要难受百倍。
林卫面无表情地接过钱，当着所有人的面，仔细地点了一遍，然后揣进了口袋。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二大爷犯事，三大爷买单。
这满院子的禽兽，果然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