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福贵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他下意识地挺了挺鸡胸脯,清了清嗓子,背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捏着那包红糖,摆出了教书先生的派头。
“嗯,你这个年轻人,还算懂事。”
火候到了。
林卫立刻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三大爷,不瞒您说,昨天那笔赔偿款,我一个子儿都还没敢动。”
“我在乡下的时候就听人说,这城里不比乡下,办事得讲究礼数,得有门路。我寻思着,是不是该拿出点钱,买两瓶好酒,孝敬孝敬您这样的长辈,您看……”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钱,酒,孝敬。
这几个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闫福贵的心尖上。
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一瞬间迸射出灼人的光。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酒拿,还能在他面前扮演“人生导师”,指点江山。
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那副教书先生的矜持派头,顷刻间土崩瓦解。
“你……你有什么打算啊?”
闫福贵的语气彻底热络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瞒您说,我跟养父学过几年木工,手艺还算过得去。就想着找个地方,哪怕是先当个杂工,能有口安稳饭吃就行,不敢有别的奢求。”
林卫坦诚地说道,姿态放得极低。
“木工?”
闫福贵眼珠子滴溜一转,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机会来了!
“我任教的红星小学,正好缺个负责修缮桌椅板凳的校工。活儿不累,还体面。”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卫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抛出诱饵。
“这样,我豁出这张老脸,亲自给你写封推荐信。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学校试试!”
林卫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一把抓住闫福贵的手,手上的力道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失控。
“哎呦!那可太谢谢您了三大爷!您这真是我的活菩萨,我的再生父母啊!”
“等我发了工资,那两瓶好酒……不!四瓶!我亲自给您送到家里来!”
“好说,好说!提携晚辈嘛,应该的!”
闫福贵被他捧得飘飘然,得意地摆了摆手,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是让这小子买两瓶西凤呢,还是干脆狠一点,要两瓶茅台?
林卫这边,前程初定,未来可期。
而在另一头的刘家,气氛却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
“啪!”
一声巨响,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肥硕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指着对面站着的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两个废物点心!两个没用的东西!”
“关键时刻,屁都放不出一个!眼睁睁让他一个外来的小杂种,在我们家门口作威作福!我的脸,我们刘家的脸,都让你们两个给丢尽了!”
刘光福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爸,那小子邪门得很,劲儿太大了,我跟哥两个人都按不住他。”
“闭嘴!”
刘海中双目圆瞪,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憋屈和破财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倾泻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我不管他多邪门!他今天住下了,这事就没完!”
他的声音阴狠下来,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恶毒。
“你们哥俩,给我盯紧点!找机会,给他使绊子,下黑手!”
“我就不信,整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