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看着他拙劣的表演,那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只在戏台上张牙舞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他甚至连一丝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在众人瞩目之下,林卫慢条斯理地将右手揣进了裤兜里。
他掏出来的不是拳头。
而是两张崭新的一两饭票。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饭票,不急不缓地在傻柱眼前晃了晃,那动作充满了蔑视。
“看清楚了。”
“这是学校发的饭票,童叟无欺。”
“馒头,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林卫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清脆地扇在傻柱的脸上。
紧接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话锋一转。
“不像某些人。”
“明明是食堂里掌勺的大厨,却总把食堂当成自己家,连吃带拿,刮得比谁都干净。”
“刮完了,还不够,还得偷偷摸摸装满饭盒,拿去接济俏寡妇。”
林卫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意有所指,精准地戳向了傻柱最敏感、最虚伪的那根神经。
“唰!”
傻柱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血气翻涌,连脖子都粗了一圈。
这是他藏在心底,自以为高尚的秘密,此刻却被林卫当着全院的面,如此不堪地抖了出来。
“你……”
他正要发作,将这场口舌之争升级为拳脚相向。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旁边悠悠地传了过来。
“叮铃铃——”
“哎呦,我当是谁在这儿嚷嚷呢,跟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似的,原来是咱们院里的‘何大善人’啊。”
许大茂骑着他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他一条腿撑着地,斜着眼,满脸讥讽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傻柱。
“怎么着,傻柱?你是不是看人家林师傅现在是正式工,吃得起白面馒头,你眼红了?”
“也是,谁让你傻呢?”
许大茂咂了咂嘴,故意拉长了音调。
“自己的工资都不够花,还得天天从厂里食堂,跟做贼似的,大盒小盒地往贾家拎。那秦淮茹家,可是个无底洞啊!你填得满吗?”
许大茂这番话,句句诛心。
他不是递刀子,他这是直接把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塞进了傻柱的手里,然后调转刀尖,狠狠捅进了傻柱自己的心窝。
“许大茂!你他娘的放什么驴屁!”
傻柱的怒火,果然被瞬间转移。
他扔下林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通红着眼睛,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我放屁?”
许大茂毫不示弱,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把车往旁边一横。
“全院谁不知道你傻柱那点花花肠子?啊?天天眼巴巴地瞅着人家秦淮茹,就差把心掏出来了!你那点工资,够养活贾家那三个小的,还是够养活那个老虔婆?”
“我操你……”
两个人当场就在院子中央对骂了起来,一个骂对方断子绝孙,一个骂对方是接盘的冤大头,唾沫横飞,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们,看得是津津有味。
林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轻轻摇了摇头。
他提着那两个来之不易的白面馒头,轻松地从争吵的漩涡中脱身,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身后的叫骂声,成了他晚餐最独特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