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风水，仿佛一夜之间调转了方向。
刘家的屋檐下，愁云惨雾凝而不散，刘海中丢了管事大爷的身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日唉声叹气。易中海的算盘珠子拨错了位，威信一夜扫地，往日里前呼后拥的场景再也不见，只剩下落寞的背影。
与这片沉寂形成尖锐反差的，是林卫门楣上那股压不住的春风得意。
红星小学的礼堂修复事件，成了他平步青云的阶梯。
李校长是个爱才也惜才的人，更看重那份超越技术的责任心。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将林卫树立为所有后勤人员的标杆。
“林卫同志，不仅技术过硬，更难得的是，他有我们这个时代最宝贵的安全意识和责任心！”
李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礼堂，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经校委会研究决定，我在此宣布，破格提拔林卫同志，担任我校后勤组副组长！”
掌声雷动。
林卫站在台下，身板挺得笔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动。
副组长！
虽然只是一个“副”字，但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是一道天堑。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埋头干活的技术工人。
他正式踏入了学校的管理层，手底下开始管人了，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更实在的，是那份随之而来的待遇。
工资，再涨一级！
四十二块五！
这个数字，在1965年的京城，足以让绝大多数家庭眼红。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回了四合院，掀起的波澜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我的老天爷！又升了？还涨工资？这林卫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四十二块五……乖乖，比三大爷那文化人挣得都多了！咱们院里，他这是独一份的头号高薪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羡慕、嫉妒、议论，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里发酵，最终汇成一股酸溜溜的空气，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而这股酸气最浓，最让人窒息的地方，无疑是贾家。
贾张氏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彻底拉了下来，黑得能拧出水。她每天搬个小马扎，堵在自家门口，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林卫家的方向，嘴里用最恶毒，最不堪入耳的词汇，翻来覆去地念叨。
“天杀的绝户头，出门让车撞死！”
“喝口凉水都塞牙缝，噎死他！”
“晚上睡觉房梁掉下来，把他砸成肉饼！”
这些怨毒的诅咒，像是一根根无形的毒针，被她一针一针，亲手缝进了棒梗的心里。
棒梗是这些话语最忠实的听众。
他坐在门槛上，听着奶奶的念叨，看着林卫家烟囱里飘出的肉香，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
奶奶说的没错。
林卫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偷他们家的。
林卫能天天吃上肉，就是因为他抢走了本该属于爸爸的抚恤金，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好日子。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扭曲的毒树，枝蔓缠绕着他那颗尚未成熟的心。
他恨林卫。
恨意，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