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因为贾张氏的噤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几十口子人,落针可闻。
就在这根弦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刹那,一个沉闷的嗓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块顽石,打破了僵局。
“林卫!你差不多得了!”
人群像是被分开的潮水,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出来,正是傻柱。
他那张方正的国字脸,此刻黑得如同锅底。
他的目光越过林卫,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那双哭得核桃似的眼睛,那副无助又柔弱的模样,还有她怀里那个疼得浑身发抖,蜷缩成一团的棒梗。
这一切,瞬间点燃了傻柱胸腔里那股无处安放的、廉价的保护欲。
仿佛这一刻,他就是拯救这对孤儿寡母于水火的盖世英雄。
他往前踏出一步,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卫的鼻尖。
“不就是几块破木头吗?”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道德优越感,试图将舆论的审判权抢夺到自己手中。
“棒梗才多大?他一个孩子,他懂个屁!”
“你一个大人,跟一个孩子计较,还下这么狠的手,你至于吗?得理不饶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这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
傻柱挺直了腰板,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用所谓的“道理”和“人情”来压人。
他期待着林卫的惊慌失措,期待着邻居们的随声附和。
然而,林卫的反应,却让他所有的预判都落了空。
林卫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仿佛傻柱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演,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耳旁风。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具侮辱性。
恰在此时,院门口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之前有热心的邻居,早就看不惯贾家的做派,悄悄跑去叫了巡捕。
两名穿着制服,身姿挺拔的巡捕同志刚一踏进院门,就正好听见了傻柱那番“正义凛然”的发言。
林卫的嘴角,勾起了一道细微的弧度。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傻柱,而是径直转向那两名巡捕,抬手一指,目标明确。
“巡捕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清朗、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正要报案,家里遭了贼,这是物证。”
他指了指地上的木柴。
“另外,我要补充一点。”
林卫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傻柱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