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寒风带着哨音,卷过四合院的门楼。
林卫国和于莉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隔着半拳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冬日的料峭。
刚才在厂里,于莉送上亲手织的毛衣,那份细腻的心意,让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只剩下最后一点朦胧。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初恋特有的,微甜而羞涩的气息。
然而,这份宁静的美好,在踏入四合院门口的那一刻,被粗暴地撕碎了。
几道人影从门洞的阴影里闪了出来,带着不怀好意的气场,径直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为首那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不甚合身的蓝色工装,领子敞着,脖子梗得又粗又硬,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德行。
正是叁大爷阎埠贵的长子,阎解成。
他身后,跟着两个帮腔的。
一个是刘海中的儿子刘光天,缩着脖子,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另一个则是院里有名的坏种许大茂,他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讥诮,那双滴溜溜转的贼眼,在林卫国和于莉之间来回扫视,唯恐天下不乱。
阎解成根本没把林卫国放在眼里,他仗着自己是院里的“老人”,又是叁大爷的儿子,脚步一横,直接挡在了于莉的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莉,仿佛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随即,他才把视线懒洋洋地甩向林卫国,下巴抬得更高了。
“于莉同志,是我们家早就通过壹大妈看上的。”
他的声音拖着长调,充满了酸溜溜的挑衅。
“林卫国,你这叫横刀夺爱,不讲究啊!”
“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许大茂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上了腔。
“就是!我们院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了?”
刘光天也扯着嗓子喊道。
“林卫国,你想截胡,也得问问我们解成哥同不同意!”
三个人一台戏,一唱一和,把肮脏的企图摆在了明面上。
他们就是要当着全院的面,给林卫国扣上一顶“抢人对象”的帽子,让他下不来台,在心仪的姑娘面前丢尽脸面。
最好,是能把这门眼看就要成的亲事,彻底搅黄了。
随着这边的动静,院里不少听到声响的邻居都探出了头,或者干脆端着饭碗走了出来,准备看一场好戏。
一时间,数十道目光聚焦于此,充满了审视、好奇与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于莉的脸颊瞬间涨红,不是羞涩,而是被这种无赖行径气的。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衣角,眉宇间满是厌恶与难堪。
面对这帮跳梁小丑的围攻,林卫国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去看叫嚣得最凶的阎解成。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不屑。
仿佛眼前这几个人,不过是路边几只聒噪的苍蝇,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根本懒得跟阎解成这种货色浪费口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反击,如何辩解。
然而,林卫国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完全无视了阎解成三人,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身旁的于莉身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冰冷和不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尊重的目光。
那目光专注而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于莉同志,你认识他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语气轻柔,充满了询问与尊重。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巧妙的支点,瞬间撬动了整个局势。
它没有去争辩什么“先来后到”,而是直接把选择权和定义权,完全交还给了事件的另一位核心当事人——于莉。
于莉猛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