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轮廓在天际线上尚未完全消失,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和猎犬的狂吠已如跗骨之蛆,紧紧咬来。林天和艾莉丝沿着崎岖的山路疾奔,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林天新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追兵铠甲摩擦的声音,能闻到猎犬口中喷出的腥热气息,甚至能通过脚下地面的轻微震动判断出追兵的数量和大致距离。这种掌控感与他被迫逃亡的处境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左前方,那片乱石坡!”林天低喝一声,拉住艾莉丝的手腕,猛地改变方向。他的动作果断而精准,不再是之前那个仅凭本能和勇猛作战的青年,更像是一头冷静而经验丰富的头狼。
艾莉丝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但看着他坚毅沉静的侧脸,心中莫名安定下来。她能感觉到,林天不一样了。费伦导师的牺牲,如同一次残酷的淬火,将他打磨得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两人刚躲进一片嶙峋的巨石阴影中,一队约十人的王都巡逻骑兵便疾驰而过,马蹄踏碎薄冰,溅起泥雪。
“搜!他们跑不远!墨菲斯大师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队长狰狞的吼声在寒风中飘荡。
林天屏住呼吸,眼神冰冷。墨菲斯……果然如此。所谓的交付任务、换取自由,根本就是个陷阱。或许从他踏入宫廷法师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对方计划中一枚需要被清除的棋子。是因为费伦大师?还是因为他身上新获得的力量引起了忌惮?或者,两者皆有。
待骑兵远去,林天才缓缓松开手。艾莉丝靠在一块巨石上,微微喘息,脸色因寒冷和紧张而苍白。
“他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我们不是完成了任务吗?”艾莉丝的声音带着不解和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伤心。她曾对王都的权威抱有敬畏。
“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或者,我们本身就成了‘问题’。”林天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混合着雪水和泥土的污雪,仔细地涂抹在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掩盖气味和肤色,“尤其是你,艾莉丝。你曾是费伦大师的学徒,而现在,费伦大师被定性为‘危险分子’。”
艾莉丝身体微微一颤,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哀伤,随即被坚定取代。她也学着林天的样子,用雪泥伪装自己。
“我们现在去哪?”她问道。
林天望向王都相反的方向,那是绵延无际、被称为“遗忘山脉”的荒蛮之地。“不能回王都,也不能去任何可能有墨菲斯眼线的城镇。我们先进山,摆脱追兵,然后……”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弄清楚墨菲斯和‘暗影之眼’到底有什么勾结。”
他不再是被动应对危机,而是要主动出击,揭开迷雾。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血腥的逃亡与反向猎杀。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有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有擅长追踪的森林游侠,甚至还有两个被高价雇佣、气息阴冷的法师。
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悄然转变。
林天利用【维度能量调和】的能力,将环境中稀薄的魔法元素与自身恢复了些许的内劲巧妙结合。他不再仅仅依赖焚魔炎,而是能凝聚出微弱的冰锥干扰敌人视线,或者用强化后的身法在复杂地形中神出鬼没。
一次夜间,三名追踪者利用阴影潜行,试图发动突袭。然而,在他们眼中,林天仿佛脑后长眼,总能提前半步避开致命攻击。林天甚至没有回头,反手弹出三缕被调和后几乎无声无息的能量细针,精准地没入他们的颈后穴位,三人瞬间僵直倒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另一次,一名火系法师在远处吟唱,巨大的火球即将成型。林天却借助山风,将一把沾染着腐殖质气味的泥土扬向空中,同时引导微弱的能量扰乱了下风向的空气密度。火球在飞行途中轨迹发生细微偏斜,最终撞在山壁上爆炸,反而暴露了法师自己的位置。下一刻,林天如同鬼魅般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指尖苍白色的火焰一闪而逝,那名法师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艾莉丝不再是单纯的被保护者。她利用自己对王都法术体系的了解,布置下简单的预警结界和迷惑性的奥术痕迹,误导追兵。她开始尝试将林天那粗暴但有效的能量运用方式与自己的正统法术结合,虽然生涩,却往往能起到奇效。
他们互相配合,默契渐生。林天负责正面突袭和暗杀,艾莉丝负责警戒、辅助和清理痕迹。每一次成功的反杀,都让林天对新力量的掌控熟练一分,也让艾莉丝眼中的震惊和依赖加深一层。
然而,追杀的压力并未减少。墨菲斯似乎铁了心要除掉他们,派出的力量越来越强。林天和艾莉丝都受了些轻伤,体力消耗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