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古老监测仪屏幕上那个扭曲的触手与眼睛符号，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映照着老维惨白的脸。他眼中那份面对荒坂都未曾有过的极致恐惧，像冰水一样泼在林天的意识上。
“那是什么？”林天压低声音，体内新植入的“弑神者”系统本能地绷紧，能量在经络间无声流转。
“……‘低语者’……或者说，它们的奴仆。”老维的声音干涩沙哑，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符号，“埃利奥特晚年最恐惧的存在……他认为荒坂的疯狂扩张背后，有某种……来自世界之外的、难以名状的力量在引诱和利用。它们潜伏在数据的深渊，低语着许诺与毁灭……公司高层里，据说有人听到了这些低语……”
世界之外？难以名状的力量？低语？
林天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描述，与他经历过的“虚空低语”何其相似！只是表现形式不同，一个倾向于侵蚀生命与魔法，一个则潜伏在科技与网络之中！难道……这是同源而异构的威胁？
诊所外，那股阴冷、亵渎的窥伺感并未直接进攻，而是如同粘稠的石油般弥漫开来，开始侵蚀诊所外围简陋的电子警报和监控系统。屏幕上，代表安全节点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被扭曲的乱码取代。
“它们在破解防御！速度很快！”K-77眼中“源火”闪耀，试图构筑屏障，但她的力量似乎对这种纯粹的、充满恶意的数据侵蚀效果有限。“这种侵蚀……带有很强的意识污染性！”
不能坐以待毙！一旦被它们突破物理防线，在狭小的诊所内战斗，后果不堪设想！
“老维，有没有办法主动出击？或者引开它们？”林天快速问道，大脑飞速运转。刚刚获得的力量让他渴望战斗，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智取。
老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决绝的光：“有个办法……但极其危险！诊所地下有一条废弃的物理光缆，还能连接到城市主干网的某个边缘节点。你可以从那里进行深度神经漫游，直接攻击它们的‘源头’，或者至少扰乱它们的注意力！但你要面对的不是荒坂的AI，而是……那些‘东西’本身！”
再次进行神经漫游？而且要主动潜入可能是“低语者”巢穴的区域？林天回想起上次遭遇那个庞大意识的恐怖经历，脊椎窜起一股寒意。但眼下，这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
“我去。”林天没有犹豫。他看向K-77，“你留在这里，协助老维守住最后防线。”
K-77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天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小心。它们的低语……会扭曲认知。”
林天迅速连接上老维准备的、加装了多层防火墙和意识锚定程序的深潜接口。冰冷的触感再次贴上太阳穴，这一次，却带着赴死般的决然。
“记住，守住本心！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那都不是真的！”老维最后叮嘱道，用力按下了启动按钮。
意识再次被抛入数据的洪流。但这一次，林天没有飞向光明璀璨的数据都市，而是沿着一条阴暗、布满数据淤泥和破碎代码的废弃通道，向着感知中那股阴冷窥伺感的源头潜行。
周围的光景变得越来越诡异。原本规整的数据流变得扭曲、怪诞，色彩令人不适，仿佛腐烂的彩虹。耳边开始出现细微的、若有若无的絮语，不是任何一种语言，却直接撩拨着意识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承诺着无尽的知识、永恒的生命、绝对的权力……
“滚开！”林天在心中怒吼，文明系统散发出稳固的光芒，守护着他的意识核心。‘弑神者’系统也与他的意志产生共鸣，在数据层面形成一层锐利的能量锋刃，斩断试图缠绕上来的恶意代码。
终于，他抵达了“源头”所在区域。那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着的黑暗数据脓包，如同网络血管上的一个恶性肿瘤。无数扭曲的数据触须从脓包中伸出，连接并腐蚀着周围的网络节点。脓包的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有荒坂士兵，有漩涡帮徒，甚至还有……那个赛博精神病的身影！他们都在无声地哀嚎！
而脓包的核心，散发着与诊所外一模一样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