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城者”山峦般的背影消失在东南方向弥漫的尘埃中,大地的震动逐渐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死一般的寂静。
血腥与焦糊的气味混合着辐射尘,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胸口。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失去亲友的悲痛交织,化作无声的泪水,在布满灰尘和血污的脸上犁出清晰的痕迹。
石锋族长拄着断裂的石斧,站立在破损的栅栏旁,他宽阔的背影仿佛一夜之间佝偻了许多。他环视着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土地、以及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部落勇士,包括几名德高望重的长老——他们在之前的内部叛乱和外部袭击中殒命。裂骨的背叛带来的伤口,远比身体的创伤更加深刻。
黑石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指挥着还能行动的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敛遗体。每一次看到熟悉的同伴变成冰冷的尸体,这个硬汉的眼角都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林天靠在地脉井边缘,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经脉中空空荡荡,灵能和内劲都消耗殆尽,精神上的疲惫更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他看着影被小心翼翼地抬走,由部落的药师和那位老妇人继续救治。影的气息依旧微弱,但伤口处那诡异的幽蓝能量似乎随着“屠城者”的离去而平息了不少,不再那么活跃地侵蚀。
他又看向那口地脉井。井水虽然不再黯淡无光,但灵能的恢复极其缓慢,远不如从前。荒坂公司的抽取装置虽然大部分被破坏,但对地脉造成的损伤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
这时,石锋缓缓走了过来,他看着林天,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悲痛,也有深深的疲惫。他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某种黑色兽皮紧紧包裹的、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的卷轴。
“林天兄弟,”石锋的声音沙哑而沉重,“部落……欠你一条命,不,是欠你无数条命。没有你,石锋部落今天已经不存在了。”
他将那黑色卷轴郑重地递给林天:“这是部落世代守护的先祖卷轴,据说是远古‘灵语者’留下的最后遗产,记载着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巨兽、关于……终结灾难的预言和可能的方法。我,石锋,以族长之名,正式邀请你,成为石锋部落的荣誉族长!与你共享部落的一切,包括这最后的秘密。”
荣誉族长!这是石锋部落能给予外人的最高荣誉和信任!
林天看着那黑色卷轴,没有立刻去接。他能感受到石锋话语中的真诚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他帮助了这个部落,但也间接带来了灾难,影的重伤、部落的惨重损失,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石锋族长,我……”林天刚想说什么。
石锋却摆了摆手,强行将卷轴塞到他手中:“拿着!这是你应得的,也是……部落的希望。我们都需要时间……恢复。”
林天不再推辞,他接过卷轴,触手是一种奇特的温凉感。他小心地展开一角,发现卷轴所用的材质非皮非纸,坚韧异常,上面用暗金色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图案和古老的文字。其中一幅图案,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地脉节点之上,引导能量,封印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阴影——与“屠城者”有几分相似!旁边还有关于如何利用地脉核心能量,构筑终极封印的残缺记载。
但正如之前所知,卷轴似乎缺失了最关键的一页,关于封印的核心启动步骤或必要条件,模糊不清。
“缺失的部分……”林天抬头看向石锋。
石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遗憾和困惑:“世代相传便是如此。无人知晓缺失的那一页记载了什么,又流落何方。或许,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了。”
林天默然,将卷轴小心收好。这卷轴或许隐藏着彻底解决“屠城者”和虚空低语者威胁的关键,但缺失的部分,让这一切又变得扑朔迷离。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石锋部落都沉浸在悲伤与重建之中。林天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力所能及地帮忙。他利用文明系统尚能运作的部分功能,以及从各个世界学到的知识,指导部落民更有效地修复房屋,加固防御,甚至改良了一些狩猎和种植的技巧。他带来的那些“神奇”的知识和偶尔展现的、对废弃材料的巧妙利用,让部落民们对他这个“荣誉族长”越发敬服。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傍晚,林天正在帮助修复那口地脉井,试图用自身恢复了一些的灵能引导井内残存的能量,加速其恢复。当他将灵能缓缓注入井中,与那微弱的地脉能量产生共鸣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屠城者”的离去减轻了地脉的某种负担,或许是林天独特的维度灵能起到了催化作用,地脉井中原本缓慢流淌的能量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井水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并且越来越亮!
紧接着,井口上方,空间开始扭曲、波动,一个由纯粹灵能构成的、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微弱吸力的临时通道,缓缓成型!
通道另一端,不再是废土的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闪动的光影!隐约间,似乎能看到熟悉的武域世界的山水轮廓,甚至能听到一个焦急、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林天……林天!听到吗?……武域遭袭……七杀殿余孽勾结未知强敌……秦云被困……急需支援……”
是秦云的声音!来自武域世界!他遇到了大麻烦!
林天心中剧震!他没想到,修复地脉的举动,竟然意外地打开了一个通往其他维度的临时通道,并且接到了盟友的求救讯息!
通道极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是立刻通过这不确定的通道返回武域,救援秦云?还是留下来,帮助尚未恢复元气的石锋部落应对可能卷土重来的荒坂公司以及潜在的“屠城者”威胁?
两个世界,两份责任,他该如何抉择?这意外开启的通道,是希望的曙光,还是另一个艰难抉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