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四合院,落针可闻。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份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桌上那一片刺眼的红色和金色,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人的眼球上。
刘海忠那挺得笔直的官僚腰杆,此刻僵住了,嘴巴半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闫阜贵那双永远在计算得失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军功章,手指无意识地抽动着,仿佛拨弄着一盘已经彻底算崩了的账。
三大爷里头,最难堪的莫过于易中海。
他那张素来以“德高望重”自居的老脸,此刻血气上涌,涨成了猪肝色。端着搪瓷茶缸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动,茶缸的盖子和杯沿碰撞,发出一连串“哐啷、哐啷”的细碎声响,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场精心策划,旨在敲打何雨柱、重塑院内权威的全院大会,竟演变成了何雨柱的个人功勋展。
这局面,尴尬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一个尖利而不合时宜的声音,猛地撕裂了沉寂。
“忘本!”
“我看你就是忘本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贾东旭在人群后被他妈贾张氏用力推了一把,梗着脖子,踉跄着站了出来。
他脸上混杂着嫉妒、不甘与被怂恿出来的愚蠢勇气。
“你当了几年兵就了不起了?”
“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买收音机,穿新衣服,我看你就是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这几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连刚刚还想着怎么找回场子的三大爷,此刻都齐刷刷地闭上了嘴,看向贾东旭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你贾东旭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轧钢厂的一级钳工,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哪来的胆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一位挂满军功章的战斗英雄,说他被“腐蚀”了?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何雨柱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的火热,而是来自冰川深渊的酷寒,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缓缓地,将手中那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军功章,轻轻放回桌面。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就是这一声轻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
他动了。
一步。
又一步。
他朝着贾东旭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沉稳而有力。可随着他每踏出一步,他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势便暴涨一分。
那不是普通人的怒火,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
是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是炮弹在身边炸响,是与敌人刺刀见红时,才能凝练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实质性压力。
整个院子的温度,仿佛都随着他的脚步,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你说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你再说一遍!”
贾东旭被这股迎面而来的恐怖气势冲得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污蔑之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嘴唇哆嗦着,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语言。
“我……我说你……”
他结结巴巴,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不等他说完!
何雨-柱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