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没答话。
他望着雷鹰振翅离去的方向,后颈的汗毛还竖着。
直到三只雷鹰的影子消失在云层里,他才扯了扯赵铁柱的衣角:走,绕到巢区后面。
入夜时,谷底的风突然变凉。
林缺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看着小九用尾巴尖拨弄铜铃残片——那枚残片不知何时开始发烫,表面的铭文正随着夜风变换:......血月非灾,乃唤......七铃同鸣,万兽归心......
系统提示:太古神言·初级解锁完成!
可解读部分上古铭文、听懂神兽低语。
话音刚落,风里突然漫开一缕清吟。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直接在林缺心口震动:......血月升,封印松,天巡碑下,魂归风......
他猛地抬头。
小九的第三尾正无风自动,每一根银毛都泛着淡金色的光,与歌谣的节奏共振。
飞飞不知何时从泥壳里钻了出来,银翼上的泥浆簌簌掉落,眼睛里映着月光:这是...乘黄一族的迁徙歌谣。
妈妈说过,血月升起时,被封印的...被封印的...
天巡使。林缺摸了摸铜铃残片,新浮现的铭文烫得他指尖发疼,你是天巡使的后裔。
狂风突然卷起。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林缺的脊背绷成了弓弦。
他抬头,看见雷鹰王正悬停在头顶十丈处。
这只传说中能引动天雷的巨禽展开双翼,十丈长的羽毛泛着金属光泽,金瞳里的光比月亮还亮,正死死锁定他怀里的飞飞。
跑?赵铁柱的短刀已经出鞘,声音却在发抖。
跑不了。林缺抱紧飞飞,能感觉到小家伙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望着雷鹰王爪间凝结的电球,喉咙发紧——这一击足够把他们烧成灰烬。
但雷鹰王没有俯冲。
它缓缓收爪,电球噼啪一声消散在风里。
巨禽低下头颅,尖喙轻轻啄了啄飞飞的银翼——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尾羽扫起的风掀起林缺的披风。
幼崽祝福礼。飞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妈妈说过,雷鹰王对所有未觉醒的神兽幼崽...都会行这个礼。
林缺望着雷鹰王振翅离去的方向,雷光在它身后划出一道裂痕。
夜风卷着它的啼鸣传来,这次他听懂了:去天巡碑...去该去的地方。
或许...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飞飞,小家伙的银翼正微微发颤,天道也不全是铁板一块。
南方天际,第一缕晨光漫过云层时,林缺隐约看见云后有座黑影——那是传说中的天巡碑虚影。
碑底的刻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眯起眼,看清了那半枚铃纹——和他腰间的铜铃残片,严丝合缝。
走。他拍了拍小九的脑袋,又摸了摸滚滚的背刺,赶在血月升起前...得去天巡碑。
飞飞缩在他怀里,银翼的光泽比昨夜更暗了些。
林缺能感觉到小家伙的体温在下降,像团快燃尽的火。
他把披风又裹紧了些,望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山路,心里的倒计时在响:67:08:21...67:08:20...
而在更南边的山坳里,有座用青铜铸就的祭坛正从地底下升起。
祭坛中央的凹槽里,六枚铜铃残片正发出幽光,等待着最后一枚的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