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长老踉跄后退几步,右眼血泪未止,但眼中的浑浊与疯狂竟在迅速褪去。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周身原本微弱的清光骤然暴涨,化作实质般的灵压向四周荡开——平台上碎裂的白玉砖竟微微震颤,发出共鸣般的轻鸣。
“这是……元婴后期……不,化神?!”君临瞳孔骤缩,按剑的手僵在半空。
冰璃和无影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太清楚墨长老的状态——为维持净尘台最后的大阵,长老将蚀气强行封入右眼,修为早已停滞在元婴中期百余载,且日夜承受蚀气反噬之苦。可现在……
墨长老闭目凝神,枯瘦的身躯仿佛注入了新的生机,连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当他再度睁眼时,那双眼睛已恢复了清明——右眼虽仍有些许灰翳,但那些蠕动的紫丝已消失无踪。
“蚀气……被清除了?”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提亚,“是你做的?”
提亚并未否认,只是平静地回视。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墨长老的目光又转向那仍在空中低首的虚幻龙影,这般存在对眼前的少女来说竟然只是‘小家伙,顺着青月的话联想,他的脑中飞速闪过宗门古籍中残缺的记载。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逐渐成形,让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龙灵乃九龙大陆本源意志所化,自‘天蚀’降临后便陷入沉寂,只余一缕残魂镇守净尘台……”他声音发颤,朝着提亚和青月缓缓躬身,“能得龙灵俯首,又随手净化蚀气……二位莫非是……我宗开山祖师转世?”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据传,他们天龙宗祖上是九龙大陆中一对成功渡劫、征服了龙灵的侠侣,但他们没有选择飞升仙界,而是留着家乡开宗立派。当年的天龙宗一度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宗门,可惜不久后两人突然间不知去向,后代子嗣也没能继承他们的衣钵,天龙宗开始一代代没落,到了这一代若不是提亚方才推了墨长老一把,现在整个宗门连个化神境的修士都找不出来。
若真是如长老所说,眼前的两人是祖师转世...
君临脸上血色尽褪,冰璃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连一贯面无表情的无影都睁大了眼睛。净尘台下忙碌的幸存者们似乎感应到什么,纷纷停下手头动作,仰头望向高台。
青月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发展颇有意思。她歪头看向提亚,眼中闪过促狭的光,传音道:『瞧,他们给你我安了个不得了的身份呢。』
提亚心中苦笑,面上却维持着淡然。他心念急转——否认?解释真实来历?在这蚀气弥漫、朝不保夕的世界,一个“祖师转世”的身份或许比“异界来客”更容易被接纳,也更能方便行事。原本两人是打算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然后就把他销毁的,但在发现此地仍有文明存续后,他们的计划就变成了试着拯救这个世界...最起码,也要再拉一把这里拼尽全力生存的人们。
“转世之说,虚无缥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仪,“我二人只是偶然至此的旅人。”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未承认,也未完全否定。但在墨长老听来,却更像是某种默认——若非与宗门有深厚渊源,何必净化他体内蚀气?又怎能引动龙灵异象?
“弟子明白了。”墨长老深深一揖,语气已带上了恭敬,“无论二位是何身份,今日恩同再造。还请移步殿内,容我等细禀此界现状。”
君临也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收剑抱拳:“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二位前辈海涵。”
冰璃和无影紧随其后躬身行礼。台下众人虽不明就里,但见墨长老与大师兄如此态度,也纷纷跪拜。
青月轻轻拉了拉提亚的袖子,红瞳中漾开笑意:“说的不错啊。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当一阵子‘祖师爷’了。”
提亚望向眼前这群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修士,听着那一声声祖师,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份责任感。以这个身份,他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他伸手虚扶:“不必多礼。先说说,如今大陆还剩多少净土?蚀气之源在何处?”
墨长老直起身,眼中重燃起多年未见的光:
“前辈既问,弟子……定知无不言。”说罢便带着两人向殿内走去。
离开前,青月对着龙灵挥了挥手,示意那庞大的虚幻龙影便又回到净尘台内。提亚见状,分出了体内一点点点点的创世神本源的力量,把它分给了净尘台内的龙灵。一瞬间,龙灵身上爆发了耀眼的光芒,他长啸一声,一头扎进了净尘台。随后整个结界光罩飞速扩大,笼罩范围足足翻了一倍!
残阳如血,映照着净尘台上躬身的人群,以及那两道立于其中的身影。远处,依旧蚀气翻涌、魔物嘶嚎,但这方小小的光罩内,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正悄然苏醒。其名为: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