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陷阵营继续后撤，沿途留下足迹与马粪，制造疲态假象。背嵬军伏兵不得轻举，除非敌主力全部进入枯涧谷道，否则按兵不动。”
“是。”荀衍记下命令，又道，“另有一事。经略司暗桩回报，渔阳境内近日有快马往返代县，骑者皆蒙面，行踪诡秘。且王氏府中夜间仍有灯火通明，似在密议。”
江明冷笑一声：“内奸未除，反倒愈发猖獗。让他们继续传信，把消息送到鲜卑人手里——我要他们知道，江明已破乌延，正固守待援。”
“您是想……引蛇出洞？”
“不是引。”江明目光如刀，“是逼。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主动扑上来。等他们进了枯涧，我才真正出手。”
荀衍拱手：“属下即刻安排，确保各部通讯畅通，伏兵状态完好。”
“还有一事。”江明忽然叫住他，“调拨五百石军粮送往代北三村，以工代赈，修渠筑坝。对外宣称是我军因战损需民夫协力，实则为掩护斥候混入流民队伍，查清王氏与外敌联络路径。”
荀衍眼中微亮：“妙计。既安民心，又布暗棋，还可麻痹敌方耳目。”
“乱世之中，刀剑只是手段。”江明负手而立，“真正的胜负，在人心未动之前，便已落子。”
荀衍离去后，江明独自立于沙盘前，久久未语。远处校场鼓声渐歇，暮色四合，城中灯火次第亮起。一场风暴正在北方酝酿，而他，已握紧了引雷的绳索。
突然，一名传令兵疾步闯入，单膝跪地：“禀主公！高将军派轻骑传讯，陷阵营撤离途中发现敌踪，疑为鲜卑游骑追踪而来，距我军后卫不足十里！”
江明眉头一皱：“可曾接战？”
“尚未。高将军令部队加速撤离，暂不回头迎战，以免暴露伏兵位置。”
江明盯着沙盘上的行军路线，手指缓缓移向黑林坡西侧出口。那里地势开阔，若敌游骑咬得太紧，极可能提前惊扰伏兵。
“传令背嵬军副统领——若敌游骑逼近至五里内，立即点燃硫烟弹一次，不得开火。若其继续推进，伏兵可自行调整位置，但不得擅自出击。”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江明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抚过腰间剑柄。皮革包裹的握把上，那道新痕依旧清晰——那是三日前攥剑太紧留下的印记。
此刻，他的手稳如磐石。
夜风穿堂，吹动案上竹简一角，露出“系统波动记录”几个字。江明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翻动。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远处，一骑快马踏破夜色，直冲城门。马上骑士怀抱密函，肩头染血，嘴唇干裂，却死死咬住缰绳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