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小捕鱼船突突地冒着黑烟,像個喘不過氣的老頭,慢吞吞地靠近廢品終點站那由無數垃圾和殘骸堆砌而成的、險峻骯髒的“海岸線”。
空氣中的怪味已經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鑽進鼻腔,嗆得人頭暈眼花。銹蝕的金屬、腐爛的不知名物體、劣質燃料、還有某種化學品的刺鼻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這座海上垃圾場的“歡迎儀式”。
女孩——愛莉希雅,一邊熟練地躲避著水面上漂浮的各種雜物(舊輪胎、破木箱、甚至還有半截看起來像某種儀器的玩意兒),一邊還在不停地碎碎念,抱怨著燃料的浪費,繩子的損失,以及葉之這個“天降晦氣”的麻煩。
葉之蜷縮在甲板上,沉默地聽著。他發現這女孩的厭惡很“純粹”,不帶任何深層次的惡意或恐懼,更像是一種對生活不便的本能抱怨,就像踩到狗屎會罵街一樣直接。
終於,小船顫巍巍地靠近了一個用廢舊輪胎和扭曲鋼架勉強搭成的簡易碼頭。碼頭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長相猙獰、類似海鷗但羽毛油污的鳥類在啄食著什麼東西。
“到了!晦氣傢伙,趕緊下去!”愛莉希雅沒好氣地關掉引擎,船身輕輕撞在碼頭上。她率先利落地跳上岸,將纜繩隨意地繫在一根看起來並不牢靠的金屬桿上,然後轉身,對著還坐在船上的葉之,極其不耐煩地伸出手。
“快點!磨蹭什麼!我還得回去補覺呢!真是倒楣催的…”她皺著眉,眼神裡的嫌棄幾乎能溢出來,彷彿拉他一把都髒了自己的手。
【叮!檢測到中度厭惡情緒(極度不耐煩+嫌棄),來自‘愛莉希雅’。觸發‘摔跤’級厄運。十步之內必摔。】
系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葉之的心微微一緊。又來了。
他看著愛莉希雅那隻伸過來、沾著油污卻顯得很有力量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去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愛莉希雅手掌的瞬間——
“哎呀!”
愛莉希雅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她腳下那塊看起來還算平整的碼頭金屬板,毫無徵兆地猛地向下傾斜了一角!
她根本沒料到會有這一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那隻伸出來想拉葉之的手胡亂地在空中抓了幾下,什麼也沒抓住,整個人就驚呼著向後倒去!
“砰!”
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骯髒的碼頭上!
這還不算完,她摔倒時手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撐,正好按在了一塊邊緣鋒利的、生鏽的金屬碎片上!
“嘶——!”愛莉希雅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縮回手,掌心已經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混著碼頭上的油污和灰塵,看起來格外狼狽。
她摔得七葷八素,屁股生疼,手掌刺痛,寬檐帽也摔掉了,露出一頭亂糟糟的、同樣沾了油污的短髮。
“搞什麼鬼?!”愛莉希雅又驚又怒又疼,她撐著地想爬起來,卻發現剛才腳下那塊詭異傾斜的金屬板又莫名其妙地恢復了原狀,平坦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