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村庄的屋檐。
舅舅崔国强一家人站在院门口,眼神里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直愣愣地看着陈峰。那头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鹿,对于这个一年到头难见荤腥的家庭而言,冲击力实在太大。
“峰子,路上当心!”舅妈红着眼圈,手里还攥着几枚煮好的鸡蛋,硬要往他兜里塞。
陈峰推了回去,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舅妈,留着给表弟吃。我进城什么买不到。”
他跨上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朝一家人挥了挥手。
车轮碾过清晨微湿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没有朝着北京城的方向骑,而是调转车头,向着一个截然相反的、更为偏僻的方位蹬去。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翻涌,模糊,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一个国营养殖场。
几十里外。
真正的宝藏,不在养殖场本身,而在它旁边那片因为常年被划为半禁区而人迹罕至的连绵山区。
自行车链条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陈峰的心跳也随之同步。
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冒险。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验证。他需要验证,乾坤匣这个逆天的存在,配合他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敛财效率!
骑了足足两个多小时,腿肚子都开始发酸,眼前才终于出现了养殖场那高大的铁丝网和红砖墙。
陈峰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绕开,在几里外的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
他找了个极其隐蔽的灌木丛,将自行车推进去,又扯了些杂草藤蔓盖在上面。做完这一切,他从车架上解下一个空空如也的背篓,随手在脸上抹了两把灰,往背上一背。
一个普普通通、进山捡柴火的农家少年形象,瞬间成型。
他抬头望向眼前的大山。
林深,树密,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山中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林间的呼啸,带着一股原始而荒凉的气息。
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也是他的狩猎场。
陈峰一头扎进了山林。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混合的独特气味。
他没有固定的路线,只是凭着前世那点模糊的记忆,朝着山脉的深处,向着那些更背阴、更潮湿的山坳走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的山头。
陈峰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转了小半天,除了几只受惊后一闪而过的野兔,他一无所获。
那份出发时的笃定,开始在他心里微微动摇。
难道是记错了?
还是说,这个时间点,那东西根本就没长成?
就在他心头升起一丝焦躁,准备放弃今天的搜寻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缕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异香。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
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芬芳和草木清气的药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在地下沉淀了无数个岁月。
陈峰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整个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调动到了极致。
就是这个味道!
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那股香味飘来的方向。
风从西北方向的山坡吹来。
他精神一振,不再有丝毫犹豫,拨开身前的灌木,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奇异的药香就越是浓郁,钻入鼻腔,沁入心脾,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一片背阴的陡坡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他的胸膛。
只见那片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陡坡上,密密麻麻,郁郁葱葱,长满了同一种植物。
碧绿的叶片,笔直的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