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这是他早就编织好的背景故事,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
“他打猎不为卖钱,纯粹就是个乐子。门路野,有些不为人知的土办法。”
“哦?深山?”
刘援朝的眼神微微一凝,追问道。
“具体在哪个方位?我以前也在山区工作过,说不定还知道那个地方。”
陈峰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一个陷阱!
他如果随意说出一个地名,对方只要派人一查,谎言立刻就会被戳穿。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这短暂的间隙让大脑飞速运转。
“具体地名我也不清楚,我都是在县城的约定地点跟他碰头。他那人您知道,神神秘秘的,从不让外人去他家。我只知道,每次都要翻好几座山。”
他巧妙地将问题引向了那个“神秘亲戚”的古怪性格,既解释了无法提供具体地址的原因,又加深了对方“背景深厚、行事诡秘”的印象。
刘援朝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又换了个话题。
“那除了野味,你这渠道,还能弄到别的吗?比如,数量。”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酒杯上,余光却死死锁住陈峰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整场饭局,对陈峰而言,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审讯室里,独自面对着一位顶级的预审专家。
每一个问题,都暗藏机锋。
每一个回答,都必须滴水不漏。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端着酒杯的手,却稳如磐石。
最终,刘援朝放下了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终于缓缓散去。
他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决断。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来源问题,眼前这批能解部队燃眉之急、能提升士气的硬通货,才是最实际的。
交易,达成了。
刘援朝没有再废话,直接给出了他的价码。
陈峰用这批食物,换来了整整一大叠厚厚的现金,以及更重要的东西——十几张更高级别的“内部特供票证”。
这些票证呈淡黄色,上面印着特殊的编号和钢印,是普通市场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硬通货,能直接在不对外开放的内部商店里,购买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商品。
这次交易,惊险万分,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但回报也是巨大的。
它成功地让陈峰的人脉网络,一举从街道、工厂的层面,跃升到了市级领导的阶层。
离开刘援朝家,走在深夜冰冷的寒风里,陈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摸了摸怀里那叠坚实的票证,心中却毫无轻松之感。
他意识到,与这些站在权力顶层的人物打交道,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自己的实力和伪装,还远远没有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