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苍穹下，十万囚笼如蜂巢般悬挂。
林默的靴底刚踏上仙界土地，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这灵气比下界浓郁百倍，却像被什么脏东西浸泡过，吸入肺腑时带着针刺般的灼痛。他眯起眼，劫雷枪在掌心微微发烫，枪尖指向远处——
那里矗立着数以万计的透明囚笼，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名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手腕、脚踝皆被金色锁链穿透，锁链另一端连接着中央一座漆黑的池子，池中翻涌着粘稠如沥青的液体，偶尔冒出几个气泡，破裂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这是……混沌池？”苏清月寒月剑一震，剑锋不自觉颤抖。
林默左眼雷纹疯狂闪烁，渡劫模拟器在视网膜上投射出猩红文字：【警告！检测到混沌污染！灵气囚笼抽取修士灵力，经混沌池转化后输入天帝殿】
“原来如此。”林默嗓音沙哑，“所谓的飞升，不过是从小笼子换到大笼子。”
他猛地上前一步，劫雷枪横扫，一道裹挟混沌雷劫力的枪芒劈向最近的囚笼。金色锁链应声而断，笼中那名化神期老者跌落在地，呆滞地抬头，浑浊的眼里渐渐泛起光亮：“你……你们是……”
“下界破界联盟。”林默一把将他拉起，“还能战吗？”
老者愣了片刻，突然老泪纵横，干枯的手指死死抓住林默臂甲：“三百年！老夫以为飞升是得道，谁知竟是给人当血食！”他转身指向混沌池，声音嘶哑，“那池子每月要吞百名修士，我等被抽干灵力后，便会被扔进去化……”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大胆！”
三道金光自云层中劈下，化作三名身着银甲的天将，为首者手持雷鞭，鞭梢缠绕着与锁链同源的金色符文：“区区下界蝼蚁，也敢破坏天帝陛下的养灵大阵？！”
“养灵？”林默冷笑，劫雷枪斜指地面，“我看是养猪吧。”
那天将大怒，雷鞭一甩，千百道金色电光如暴雨罩下。这电光与寻常雷法不同，竟带着禁锢灵力的诡异特性，几名刚脱困的修士不慎被波及，瞬间瘫软在地。
苏清月寒月剑划出半圆，冰蓝剑意凝结成盾，却在接触电光时剧烈震动。“小心！”她急退两步，“这雷鞭专克修士灵力！”
“可惜……”林默右掌猛然按向自己胸口，劫天星辰铠上的星纹逐一亮起，“我修的从来就不是灵力！”
“轰！”
九转天劫体全力运转，体表雷纹如活物般游动，竟将劈来的电光尽数吞噬。那天将瞳孔骤缩，尚未反应过来，林默已如鬼魅般闪现至他面前，左手成爪扣住其咽喉：“抽人灵力的滋味，你也尝尝？”
掌心雷纹爆发，狂暴的劫力顺着咽喉灌入天将体内，瞬间击碎其丹田。更恐怖的是，劫力触及其经脉中流淌的金色能量时，竟如饿狼见血，疯狂撕咬吞噬！
“啊——！”天将凄厉惨叫，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空壳。林默甩开尸体，感受着涌入体内的奇异能量，眉头微皱：“这是……仙元力？”
剩余两名天将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逃。老黄冷哼一声，劫天钟脱手而出，钟口喷吐灰蒙蒙的仙光，将二人罩住。“搜魂！”他五指一抓，两名天将头颅顿时扭曲变形，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出。
片刻后，老黄脸色难看地睁开眼：“这些囚笼遍布仙界三十六域，关押的都是近千年来‘飞升’的修士。天帝用他们的灵力喂养混沌池，池中诞生的混沌气再反哺天帝修炼——难怪他卡在渡劫真仙数十万年，修为却仍在增长！”
“畜生！”苏清月一剑劈碎身旁囚笼，剑气余波横扫，接连斩断十余根锁链。脱困的修士们踉跄着聚拢过来，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怒骂，更多人则红着眼看向林默：“恩公，带我们杀上天帝殿！”
林默扫视众人。这些修士虽被长期抽取灵力，但能飞升者底子都不差，稍加调养便是股不弱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劫雷枪高举，枪尖迸发的雷光将血色苍穹撕开一道裂口：
“今日破囚笼，明日碎凌霄！愿随我战者——”
“吼——！”
回应他的是山崩海啸般的咆哮。数百名修士同时掐诀，尽管灵力枯竭，但仇恨催动的战意竟在空中凝成实质化的血色狼烟。最先脱困的老者咬破手指，在额头画下血符：“老夫青冥子，愿以残魂为引，助恩公破阵！”
更多修士效仿，血符接连亮起，竟在众人头顶结成一座玄奥阵法。老黄见状大惊：“这是……焚血戮仙阵？你们疯了？此阵燃寿元！”
青冥子大笑，白发在狂风中飞扬：“三百年猪狗不如，早活够了！恩公，此阵可暂时将我等残余灵力灌注一人之身，虽只能维持半刻钟，但足以轰开天帝殿外围禁制！”
林默尚未回答，苏清月突然按住他肩膀：“阵眼需承受万灵灌体之苦，相当于同时经历千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冲刷，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她顿了顿，冰蓝眸子直视林默，“但我信你扛得住。”
林默咧嘴一笑，纵身跃入阵眼：“来！”
“启阵！！”
万名修士同时喷出精血，血符大阵轰然运转，浩瀚灵力如天河倒灌，疯狂涌入林默体内。他的皮肤瞬间龟裂，又在九转体强大的自愈力下修复，循环往复中，体表雷纹竟染上一丝血色。
“啊——！”
林默仰天长啸，啸声引动天象异变，血色云层中劈下九道紫黑雷柱，将远处一座金色宫殿外围禁制轰得摇摇欲坠——那是天帝殿的方位！
“半刻钟。”七窍流血的青冥子咧嘴一笑，“够恩公杀到殿前了。”
林默点头，劫雷枪猛然指向天帝殿：“破界联盟，随我——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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