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丹阁内,一片死寂。
墨渊大师与那少女呆立原地,望着叶玄消失的门口,久久未能回神。
“三更火,五更露,八卦炉中逆阴阳……”
墨渊大师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歌诀,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师训起始句,更是他们这一脉丹道传承最核心的奥秘开端,非嫡系真传不可得知!就连他身边最受宠的孙女墨灵,他也只口授了前半句,而后半句及其中深意,打算待其丹道再精进些再传授。
可那陌生的年轻人,竟随口吟出,分毫不差!
“爷爷…”少女墨灵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他…他怎么知道…这是我们…”
墨渊大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猛地转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管事,沉声问道:“那人何等模样?可曾留下名号?”
管事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回答:“回大师,那人看着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普通青衫,气质…气质有些说不出的淡然。他并未留下名号,只说了几句…几句点评丹药的话就走了。”管事将叶玄之前指出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墨渊越听越是心惊。那些问题,细微至极,若非浸淫丹道数百年且感知力极其敏锐的大师,绝难看穿!甚至有些瑕疵,连他自己平日都未曾特别注意!
“对了,”管事补充道,“他临走前还说…说‘丹,不是这么炼的’,还对着灵儿小姐说…说‘火候还差得远呢’。”
墨灵闻言,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既是气的也是羞的。她自幼被誉为丹道天才,心高气傲,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可对方偏偏一语道破她家传核心秘训,让她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丹,不是这么炼的…”墨渊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闪烁不定。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猛地一变,一把抓住墨灵的手腕,“灵儿,你随我来!”
他拉着不明所以的墨灵,急匆匆地穿过厅堂,进入后堂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
密室中央,供奉着一尊古朴的青铜药鼎,鼎身刻满了模糊的符文。鼎后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年代久远的画像。画像上是一位身着素白丹师袍、神情恬淡温婉的女子,她的腰间,赫然悬挂着一枚与墨灵玉佩几乎一模一样的翠绿鼎炉玉佩!
墨渊指着那画像,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和激动:“灵儿,快看!看祖师婆婆的玉佩!”
墨灵顺着祖父所指看去,仔细辨认画像上那枚玉佩的细节。方才那年轻人的面容和她玉佩的样式在她脑中飞速闪过。她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玉佩,又抬头看向画像。
虽然画像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两者无论是材质、样式,尤其是那鼎炉的独特纹路,几乎…完全一致!
“这…这怎么可能?!”墨灵失声惊呼,“祖师婆婆的玉佩…乃是独一份的传承信物!他…他怎么会…”
墨渊大师呼吸急促,眼中闪烁着狂热与难以置信的光芒:“外人绝无可能仿造!除非…除非他与我丹霞一脉的源头…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见过祖师婆婆本人!”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丹霞一脉传承久远,祖师婆婆更是传说中的存在,距今何止万年?那年轻人看起来才多大?
但那句歌诀,那枚玉佩…却又作何解释?
“灵儿!”墨渊猛地抓住孙女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立刻动用一切人手!就算翻遍整个落云城,也要找到那位先生!记住,是请!无论如何,必须找到他!这或许关乎我丹霞一脉失传的真正核心传承!”
墨灵也被祖父的激动情绪感染,重重点头:“是,爷爷!我亲自去!”
她转身冲出密室,心中再无半点倨傲,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迫切。
……
与此同时,叶玄早已将丹阁的小插曲抛在脑后。
他优哉游哉地在城中闲逛,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华灯初上。
落云城的夜市开始了,街道两旁挂起各式灯笼,各种小吃摊、杂耍摊、小商品摊都支了起来,人流如织,比白天更加热闹。
叶玄兴致勃勃,在一个个摊位前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