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刚拐上主路，轮胎压过水洼，溅起的泥点子糊了后视镜一脸。
齐震宇伸手抹了把，结果越擦越花。
他干脆放弃，一脚油门往前冲。
车屁股还在冒烟，排气管哼哧哼哧像老哮喘病人，可警灯一转，照样威风凛凛。
刚停稳，王建国就从派出所门口窜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手抖得跟信号不良的电视天线似的。
“小齐！小齐你等等！”
“所长，车还能跑，不用报废。”齐震宇推开车门，脚踩地那一下，地面都震了半拍。
“我不是说车！”王建国喘着粗气，“财务刚算完账……你这个月，抓了五十七个？！五十七个通缉犯？！”
“有这么多？”
“你自己数过吗？！全江城其他派出所加起来都没你一半多！奖金八万六！八万六啊！”
齐震宇抬手挠了挠眉骨上的疤，顺手把脸上的灰蹭了蹭。
“哦。”
王建国瞪眼：“哦？你就‘哦’一声？这钱够买辆新车了！还是带天窗的那种！”
齐震宇没接支票，反而从王建国手里抽过那张财务单，翻到背面。
上面印着“捐赠用途说明”。
他掏出笔，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字：“希望小学修缮基金”。
然后塞回王建国手里。
“寄了吧，别压抽屉里发霉。”
王建国愣住，手还举着，像被点了穴。
“你……你不留点？买双新鞋也行啊，你那警靴底都快磨穿了，前天踩进下水道盖子缝里，拉了十分钟才拔出来。”
“我脚大，省钱。”
“省什么钱？这是你拼命挣的！”
“钱多了烫手。”齐震宇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噼啪响，“再说了，我天天撞车，存着也是给保险公司送业绩。”
王建国看着那张捐赠联，嘴唇哆嗦两下，忽然眼眶有点红。
“别人升职发财想着换房换车，你倒好，奖金到账第一件事是捐出去……上回黄金桌腿，这回八万六，你是真把派出所当慈善基金会了？”
“所里不是一直叫你‘散财童子’嘛。”齐震宇咧嘴一笑，“现在升级了，叫‘散财菩萨’也行。”
“你哪是菩萨，你是财神爷自己砸金库！”
正说着，苏晴从技术科探出头，手里端着杯豆浆，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齐哥，你又捐钱了？朋友圈我都刷爆了！”
“谁发的？”
“我。”
齐震宇眯眼：“你又偷拍？”
“这次光明正大！”苏晴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你看，配文我都写好了——‘我的英雄在扫黑除恶～’，底下全是点赞，有个大妈留言说要给你介绍她外甥女，说你长得凶但心善，适合托付终身。”
“删了。”
“不删！这波流量能帮咱们宣传反诈APP！”
“那你把我脸打码。”
“打码你还怎么破案？系统靠脸扫描罪犯的？”
“靠脑子。”
“可网友都说，看你一眼，小偷自动自首。”
齐震宇懒得跟她扯，转身走向吉普车。
阳光正好，照在他宽厚的背影上。
警服肩线绷得笔直，背后“警察”两个字洗得发白，却格外扎眼。
苏晴悄悄举起手机，咔嚓一下。
画面里，他一手拉着车门，一手扶着引擎盖，像座移动的山。
她低头编辑，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