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鹅湖笼罩在淡紫色的暮霭中,水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小谷蹲在芦苇丛里,手里紧握着飞天小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
咕咚——湖心突然冒出一串水泡。小谷屏住呼吸,看到一个青面獠牙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夜叉怪长着青蛙般的蹼爪,头顶稀疏的绿毛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正贪婪地掬起湖水往嘴里灌。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大天鹅优雅地游到她身边,长长的脖颈弯成一个问号:小姑娘,你是来抓夜叉的吗?
小谷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抓他。
大白鹅的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我活了三百岁,见过太多妖怪。有时候,了解比对抗更重要。她抖抖羽毛,从翅膀下取出一小瓶闪烁着星光的液体,这是迷梦药水,能让你进入别人的梦境。也许你能找到夜叉怪的心结。
小谷悄悄游到夜叉怪身后,趁他不注意,将药水滴在他背上。夜叉怪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眼皮慢慢合上,扑通一声倒在浅水区睡着了。
小谷也喝下药水,立刻感到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她站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墙角蹲着一个小夜叉,正抱着膝盖哭泣。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小夜叉的眼泪落在地上,变成一颗颗珍珠。
小谷的心揪了起来。她摇身一变,化作一个慈祥的夜叉妇人,轻轻走到小夜叉身边:孩子,妈妈在这里。
小夜叉猛地抬头,绿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妈...妈妈?
是妈妈不好,幻影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妈妈不该因为你是夜叉就抛弃你。其实妈妈每天都在想你
在梦境里,小谷陪着夜叉怪重温了他孤独的童年:被人类孩子扔石头,被其他妖怪嘲笑,只能靠偷喝湖水缓解心中的苦闷。当梦境进行到夜叉怪第一次偷喝天鹅湖时,小谷变回原形。
夜叉君,她轻声说,湖水不能解开心结。那些珍珠眼泪证明你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善良的孩子。
夜叉怪呆呆地看着满地珍珠,突然嚎啕大哭:我...我知道偷喝不对...可是心里好苦啊...
当夜叉怪从梦中醒来时,朝阳已经为湖面镀上一层金纱。他揉着红肿的眼睛,发现小谷正坐在岸边等他。
那个梦...夜叉怪的声音有些发抖,是你吗?
小谷点点头,递给他一块手帕:以后想妈妈了,可以来找我说话。但是别再喝湖水了好吗?大白鹅说湖水快被你喝干了,小鱼们都没家了。
夜叉怪羞愧地低下头,头顶的绿毛耷拉下来:我...我保证不再喝了。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珍珠项链,这个...送给你。是我的眼泪变的。
从那天起,天鹅湖边多了一个奇怪的身影——每到傍晚,夜叉怪就坐在岸边帮大白鹅梳理羽毛,或者给小谷讲水下世界的趣事。有时候他还会偷偷把欺负小鱼的水蛇赶跑,虽然总是嘴硬说是顺便。
看着夜叉怪和珍珠项链,小谷突然很想知道妈妈的梦境是什么样子。那天晚上,她悄悄在妈妈的茶杯里滴了一滴迷梦药水。
妈妈的梦境是一片向日葵花田。年轻时的妈妈抱着婴儿小谷,哼着走调的摇篮曲。爸爸还没有离开,他们三个在花丛中追逐嬉戏。突然场景一变,变成妈妈深夜加班回来,轻手轻脚地给小谷盖被子的画面...
小谷在梦境中泪流满面。她从来不知道,妈妈坚强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多疲惫和心疼。
第二天早餐时,妈妈惊讶地看着小谷主动收拾碗筷,还把最爱吃的玉子烧夹到她碗里。
我们小谷突然长大了呢。妈妈笑着摸摸她的头。
小谷紧紧抱住妈妈,把脸埋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因为我做了个特别好的梦。
窗外,夜叉怪躲在树后偷看,绿眼睛里闪着温暖的光。他轻轻放下一个装满野花的小篮子,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篮子里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
(第六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