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至,天光微熹,淡淡的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京城南街。
然而,萤济堂门前那条蜿蜒的人龙,早已刺破了这份宁静,喧闹与期盼交织,汇成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苏晚萤立于二楼的竹帘之后,目光穿过细密的缝隙,静静审视着楼下的一切。
陈阿婆一丝不苟地遵照她亲授的炮制之法,将药材分拣、称量,动作虽慢却极为稳重;老陶头坐镇堂前,三指搭脉,望闻问切,俨然一副经验老道的大夫模样;而郑嬷嬷则被几位面带羞涩的妇人引至内堂一角,低声细语,指尖轻点,为她们诊断着那关乎血脉传承的喜脉。
一切都如她预想中那般,有条不紊,生机勃勃。
然而,这份初生的秩序在巳时被一道尖锐的铜锣声撕得粉碎。
“官府办案,闲人退散!”
一队身着皂衣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排开人群,粗暴地在萤济堂门前清出了一片空地。
为首的,正是城南县丞孙德茂,他挺着微凸的肚腩,脸上堆着官僚式的威严,手中高举一张盖着官印的告示,用足以让半条街都听见的嗓门高声宣读:“奉本县令谕,查萤济堂无太医署批文,擅设药肆,以诡谲之术蛊惑民心,扰乱市井!即刻查封,所有药材充公,主事者听候发落!”
“查封”二字如惊雷炸响,排队的百姓瞬间哗然。
他们是这廉价良药的亲身受益者,怎能眼睁睁看着救命的堂子被封?
可面对明晃晃的官刀和高高在上的县丞,那份骚动很快便被深入骨髓的敬畏压了下去,人群中只剩下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堂内的陈阿婆等人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就在衙役们准备上前贴封条之际,一道清冷而沉静的声音自堂内传出:“孙县丞,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晚萤缓步走出。
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阵仗不过是场寻常的闹剧。
她没有争辩,也未曾辩解,只是从容地走到门侧,将一张早已备好的黄纸“啪”地一声贴在了廊柱上。
那是一篇手书,字迹苍劲有力,笔锋顿挫间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宛如出自悬壶济世数十载的老国手。
正是她那《疫症十三论》的首篇节选。
而在黄纸下方,她又挂上了数枚细长的试毒纸条。
“民女苏晚萤,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愿以三日为限,官府可随意取堂中任何一副药,送往全京城任何一家药堂检验。若有一例证实含毒,或致人病情加重,我自缚双手,前往县衙请罪,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这哪里是请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