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之中,苏晚萤掌心那道因滴血启契而留下的烙印,灼热得像一块燃炭。
那断裂的玉簪尖端,还沾着她指尖渗出的血丝,在昏暗的灯翼微光下,闪烁着不祥的红。
她曾以为系统是她唯一的依仗,如今屏幕漆黑,她才发觉自己从未如此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碎裂声打破了凝滞。
她猛地抬头,只见身侧一堵看似完整的石壁上,竟无端裂开一道发丝般的细缝。
一滴、两滴……淡金色的液体从中缓缓渗出,不似水,更像融化的琥珀,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液体滴落在积满尘埃的地面,没有溅开,反而如活物般蠕动、汇聚,最终勾勒出几个苍劲古朴的大字:契可破,命可改,唯愿不可夺。
苏晚萤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是云居禅师圆寂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位以身饲魔、镇压京城地底邪祟数十年的高僧,难道他……他也曾是这“守灯裔”秘密的见证者?
这地宫的真相,远比她想象的要盘根错节!
“轰隆——!”
巨响传来,塌方的碎石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猛然推开。
一道魁梧的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正是夏启渊。
他的一身玄铁铠甲已然破碎不堪,脸上满是尘土与血迹混合的污痕,左臂更是软软垂下,显然受了重伤。
但他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在捕捉到苏晚萤身影的瞬间,立刻爆发出惊人的光亮,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弛下来:“你没事……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血腥味,急切地从怀中掏出一张被血浸湿的密报:“外面已经彻底乱了,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乱。星陨教的精神侵蚀被挡住了,百姓们……他们开始自发地敲锣打鼓,走街串巷,他们说……‘咱们的光回来了’!”
苏晚萤接过密报,指尖触及那温热的血迹,心中一颤。
密报上字迹潦草,却信息惊人:全城八百一十六条街巷,家家户户自发点亮了早已备好的纸灯。
无数孩童,在父母的引导下,一遍又一遍地齐声诵读着那首不知从何而起的《破茧吟》。
这股由无数凡人汇聚而成的磅礴愿力,竟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在地宫之上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坚韧护罩,将星陨教那无孔不入的靡靡之音尽数隔绝在外!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抚身边那残破的灯翼,感受着其上微弱的回应。
她低声自语,又像是在问夏启渊:“你说……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让他们继续这样相信我,我们……能不能赢?”
夏启渊还未回答,地宫入口处突然传来小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声音充满了孩童最纯粹的恐惧:“姑姑!姑姑!天上那个大钉子……它、它在哭啊!”
众人骇然抬头,透过头顶因塌方而露出的岩缝,恰好能望见一角诡谲的夜空。
龙首山顶,那根镇压了京城气运百年的巨大青铜钉,此刻正发生着剧烈的震颤!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如蛛网般在钉身表面疯狂蔓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丝丝缕缕的黑液正从裂缝中渗出,如粘稠的血泪,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