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缝中,悠悠飘出一片被烧得焦黑的襁褓布角。
那布角上沾染的气息,柳老学士只闻了一下,便老淚縱橫:“是它!就是它!沈婆子指甲缝里的,就是这块襁褓的布料纤维!”
一瞬间,所有的证据链条彻底闭合!
沈婆子、江南淤泥、《双生录》、《誓血文》、襁褓布……一切都指向了十六年前那个被刻意掩埋的雪夜!
“呃啊——!”
苏晚萤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她猛地按住自己的眉心。
那里,名为“心光萤”的异能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灼烧,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焚为灰烬。
剧痛之下,她的视野穿透了现实,冰冷的湖面倒映出的,不再是今夜的月,而是十六年前的风雪!
她“看”见了!
漫天风雪中,一座幽深的冰棺里,并排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襁褓。
一个襁褓中的嬰兒心口,有着淡淡的莲花印记;而另一个嬰兒,则被强行塞入了一枚刻着“靖”字的冰冷玉佩。
那玉佩的源头,与她心口这朵被世人称为“灾星”的胎记,竟是同根同源!
她不是灾星,那胎记也并非诅咒,而是……而是另一半的证明!
“睁眼了!柳学士的眼睛睁开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柳老学士那双盲了数十年的眼睛,此刻竟真的睁开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灰白无神的瞳孔里,映出的竟是双月重合的诡异天象!
“呵呵……哈哈哈哈!”柳老学士仰天狂笑,血泪纵横,“史书终有篡改,人言最是可畏!但气味不会说谎!这玉佩上的铜锈之气,与老夫珍藏的《归萤录》扉页中夹带的那根发丝,皆来自同一个雪夜!同一个时辰!同一个母亲的怀抱!”
话音刚落,天际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一缕皎洁的月光穿透了厚重的冰层,不偏不倚地照射在那两块拼合的玉佩之上。
霎时间,玉佩的拼合处,那些被骨灰和鲜血浸染的缝隙里,竟缓缓浮现出一行龙飞凤舞、气贯山河的字迹。
那笔锋,那气势,赫然是先帝临终前的亲笔手迹!
“双生为证,民心即道。”
八个字,如惊雷贯耳,炸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原来,这才是十六年前那场宫闱血案的真相!
原来,这才是萧承昀不惜以身殉道,也要守护的秘密!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阿沅的魂魄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那覆盖在玉佩上的骨灰,忽然被一阵旋风卷起,洋洋洒洒地飘向广阔的湖面。
空气中,传来他最后一声轻柔的呢喃,如同螢火最后的閃光,只为苏晚萤一人响起:
“姐姐,哥哥最后说……你,才是真正的萤火。”
“萤火”……苏晚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不是灾星,不是附庸,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她,就是那道在最深的黑暗中,唯一能燎原的光。
所有的悲恸、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冤屈,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凝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坚定的力量。
她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单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她抬起头,望向了京城最高处,那座离天最近的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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