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那些固守旧礼的世家大族耳中,让他们如坐针毡。
更有无数曾受归萤堂恩惠的百姓,自发聚集在京兆府外。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闹事,只是默默地举起手中写有“萤”字的布条,静静请愿。
人潮之中,甚至有人高举牌匾,上书:“若诛帝师,请先取我命!”
这股由民心汇成的洪流,温和却坚定,让手持水火棍的官差们手足无措。
京兆尹满头大汗,根本不敢下令镇压,只能一遍遍将情况加急上报御前。
风暴的中心,却发生了一场真正的血腥截杀。
奉苏晚萤之命,前往工部递送《归萤七策》完整副本的小陶瓮,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被数名黑衣人截住。
他小小的身躯在几个成年人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在被一掌击中胸口、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那个藏有图纸副本的特制铜管,猛地塞进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里。
随即,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斑驳的墙壁上,用力画下一个歪歪扭扭、却浸透了鲜血的“萤”字,这才倒地昏厥。
消息传出,仿佛一颗火星落入了早已浇满热油的柴堆。
那一夜,自北荒的药田,到江南的船坞,全国七十二处归萤会分堂,同时燃起了数万盏萤灯!
灯火连绵,跨越千山万水,竟在广袤的大夏舆图上,形成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心光走廊”!
苏晚萤的识海中,功德簿金光大盛,一行崭新的提示浮现:
【叮!
触发‘万人共誓’隐藏成就,解锁‘民意具象化’初级形态——萤火可短暂凝形为人语!】
刹那间,长安城中,那些为苏晚萤祈福的萤火灯光晕里,竟隐隐有虚幻的童声在低语,那声音纯净而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可……负她……”
紫宸殿内,一直静坐的夏启渊终于起身。
他没有理会外面沸反盈天的民情奏报,而是独自披衣,踱步至皇室藏书阁的最深处。
他拂去灰尘,取出一本由纯金打造、封面镶嵌着宝石的册子——《大夏金册》。
此乃历代帝师名录,每一页都重若千钧,却已空白了近百年。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宦官颤巍巍地跟了上来,跪地劝阻:“陛下,三思啊!祖制不容轻破,以女子为帝师,史无前例,恐天下非议……”
“祖制?”夏启渊发出一声冷笑,他手持朱笔,锋锐的目光扫过那片空白的金页,“当年太祖身边的姜尚也不过一介渭水渔夫。祖制是用来安天下的,不是用来捆死朕的手脚的!今日若不立她,明日这江山,就真要归于焦土了!”
话音落,笔尖下。
“苏晚萤”三个字,以帝王之血调和的朱砂墨,重重落在了金册之上,墨迹淋漓,仿佛烙印着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深夜,归萤堂的废墟之上,万籁俱寂。
苏晚萤独坐于那块《萤田约》石碑前,借着月光,翻阅着从各地分堂传来的民生奏报。
忽然,她感觉袖中那枚夏启渊赠予的、代表着心意相通的玉蝉,竟隐隐发烫。
她抬眼望向夜空,只见北方天际,代表帝王星的紫微星光芒大盛,紧接着,自长安城的四面八方,无数萤火自发地升腾而起,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流,浩浩荡荡,直指巍峨的宫城。
系统面板在识海中发出最后的轻鸣:
【检测到皇权认证波动,‘帝师金册’即将激活,最终考验降临。】
苏晚萤缓缓站起身,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让她宛如一尊即将踏上神坛的玉像。
她对着无尽的虚空,轻声自语,像是在回答系统的提问,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你想让我用这滔天的权力,去爱这个疮痍满目的世界……那好,我就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变得……真正值得被爱。”
她的声音消散在风中,而皇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愈发清晰。
一场决定大夏未来百年国运的风暴,即将在黎明的第一缕光线下,于那金銮殿上,正式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