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演武台，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白日见鬼，呆呆地看着擂台中央，那个持刀而立，浑身浴血（全是对手的血）的杂役少年。
赢了？
那个灵根全无，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苏夜，竟然真的……赢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干净利落、震撼人心的方式，正面击溃了开元境七重的张狂！
“妖……妖怪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他最后一招是什么剑法？为何我从未见过？”
“那不是剑法！那是一种‘势’！一种……收割一切的势！”
“怪物！他绝对是个怪物！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这一刻，所有的嘲讽与不屑，都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擂台之上，负责监督的执事，也是一脸呆滞。他愣了半晌，才走到张狂身边，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一口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即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苏夜，高声宣布：
“此战，苏夜，胜！”
医堂的弟子，立刻手忙脚乱地冲上台，将重伤昏迷的张狂抬了下去。
苏夜没有理会台下那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他平静地走下擂台，在所有人自动分开的一条道路中，径直走向了外门食堂。
食堂内，那个曾经刁难过他的胖子厨师，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躲在窗口后面，脸色惨白如纸。
苏夜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自己的那个破碗，轻轻地，放在了窗口的台面上。
“砰。”
一声轻响，却让那胖子厨师浑身一颤，如同听到了催命的钟声。
“师……师兄……您的饭……”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手忙脚乱地，将锅里最好的、蕴含灵气最足的米饭和菜肴，装了满满一大碗，恭恭敬敬地，推到了苏夜面前。
苏夜端起饭碗，平静地，一口一口地吃完。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那胖子一眼。
但这种无声的压迫，却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一饭之赌，尘埃落定。
从今天起，外门，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个烧火的杂役。
苏夜吃完饭，返回杂役院的路上，经过了藏书阁。
阁楼门口，那个扫地的瘦小老者，依旧在慢悠悠地扫着落叶。
他看到苏夜，浑浊的老眼微微抬起，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赞许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苏夜，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夜也对着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有些感谢，无需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