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客栈,听雨小筑。
三人刚刚返回这处独立的院落,韩风便再也抑制不住,一拳捶在石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痛快!真是太痛快了!”他满脸兴奋地对苏夜说道,“你看到那小子最后那副表情了吗?跟吞了苍蝇一样!苏夜,你那最后到底是什么招数?不用灵力,不念法诀,言出法随……简直是神仙手段!”
苏夜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那一句“六杖光牢”消耗了他近三成的精神力,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这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消耗与掌控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与韩风的兴奋不同,云舒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丝凝重。她为两人重新斟上茶,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智的光芒:“我们有麻烦了。”
她一开口,便让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静下来:“刚才,我已暗中让家族在城中的眼线去查探那个白袍青年的身份。如果情报没错,他应该是青州‘四大家族’之一公孙家的嫡系子弟公孙越。而公孙家正是万宝楼楼主母族的本家,是万宝楼最坚定的拥护者与附庸。”
韩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也就是说,”云舒的语气愈发凝重,“我们当着全城人的面,让万宝楼楼主的小舅子下不来台了。”
“那又如何!”韩风脖子一梗,“是他先挑衅的!技不如人,活该!”
“道理是这个道理。”苏夜平静地开口,接过云舒的话,“但对万宝楼和公孙家而言,他们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面子’。”
他看着两人,眼神深邃:“我们这一闹,虽然震慑了那些宵小之辈,但也等于彻底将自己暴露在了聚光灯下。从现在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
这,就是“圣物”之名带来的代价。
……
与此同时,在青州府另一端,一座戒备森严的奢华府邸之内。
“砰!哐当!”
名贵的瓷器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化作一地碎片。公孙越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那几名被“六杖光牢”禁锢过的护卫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都对付不了!我公孙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他怒声咆哮着。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大厅的阴影之中缓缓浮现出来——正是那个曾在鉴宝会顶层与公孙越一同观察的黑影。
“公孙少主,发泄够了吗?”黑影的声音嘶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公孙越看到他,眼中的愤怒瞬间化作深深的忌惮。他强压下怒火,冷哼一声:“你还有脸出现?你们‘影卫’的情报就是这么做的?一个能言出法随的怪物,在你们的档案里竟然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那是你的冲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黑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所用的并非武技,也不是寻常的术法。那是一种……更古老的,以‘言灵’为基础的规则之力。”
他的兜帽下仿佛有两点幽光亮了一下:“此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有价值。他与我们要找的那些‘异端’很可能同源。”
“我不管他是什么东西!”公孙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只知道他必须死!我要让他为今日的羞辱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少主,我需要提醒您。”黑影的语气依旧冰冷,“我的任务是‘观察’与‘捕获’,而不是配合您进行无聊的复仇。您若再擅自行动惊扰了‘目标’,此事我会如实向楼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