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一声沉闷如钟的“召开全院大会”,彻底点燃了四合院本就压抑不住的暗流。
苏媚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酝酿。
夜色如墨,将整个院子吞噬。
中院里,几盏昏黄的煤油灯被挂在晾衣绳上,勉强驱散着黑暗。光晕摇曳,将一张张凑过来的脸庞切割成明暗不清的诡异色块。人们搬着自家的板凳、马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好奇、嫉妒与算计的复杂味道。
林卫国与苏媚,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被安排在了人群环绕的中央。
苏媚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林卫国身边靠了靠。
林卫国面色平静,眼神却如古井无波,将院里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咳,咳!”
壹大爷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两声,敲了敲桌面,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挺直了腰板,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今晚把大家伙儿都召集起来,没别的事。”
他的声音缓慢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要是为咱们院儿新来的邻居,林卫国同志,接风洗尘!”
话音刚落,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易中海抬手虚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卫国身上,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审视与“关爱”。
“卫国这孩子,打小就命苦,没爹没娘。”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像是在讲述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
“可以说,是我们这院儿里,所有老街坊,一口饭一口水,看着他长大的!”
这话一出,不少上了年纪的邻居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自得。
“如今,孩子出息了!拜了霍龙霍宗师为师,成了武术家!这是我们整个南锣鼓巷,我们整个四合院的骄傲!”
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但!”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就越有义务,越有责任,提醒他!”
“不能忘了本!”
“人,不能忘本!要懂得邻里互助,要知道感恩图报!”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向林卫国。
这番话,说得何等冠冕堂皇,何等大义凛然。
但在场的,谁不是人精?
谁听不出这背后赤裸裸的意图?
这就是在用“长辈”的身份,用“邻里”的名义,给林卫我铸造一副道德的枷锁。先把他捧到“全院骄傲”的高度,再用“感恩”二字将他牢牢捆住。
从此以后,他易中海但凡有任何索取,都可以站在“为了你好”、“教你做人”的道德高地上,让林卫国无法拒绝。
“壹大爷说得对!”
“就是这个理儿!人发达了,可不能忘了老邻居!”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双眼放光,他那颗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林卫国现在是宗师弟子,认识的都是大人物,随便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好处,都够他家那几个孩子受用无穷了。回头怎么也得让他给自家孩子介绍个好工作!
林卫国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就在这虚伪的气氛达到顶峰之时——
院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仓皇奔逃!
紧接着,是木门被重物撞击的闷响!
“砰!”
一声巨响!
四合院那扇厚重的院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黑影踉跄着、翻滚着冲了进来,重重摔倒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浑身浴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鲜血汩汩地向外冒着,在地上迅速洇开一滩刺眼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