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站着,姿势未变,但周身的气息有了微妙的不同。不再是纯粹的压迫,而是多了一丝……审视之外的东西。
“你不怕死?”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怕。”我答,“但我更怕再被埋一次。”
他沉默片刻,袖中手指微微一动。
我胸口的尸纹忽然剧震,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猛然刺入脑海——一座倒悬的宫殿,无数僵尸跪伏于阶下,中央王座空置,唯有三道弧形图腾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我没见过这个地方。
但它让我心悸。
“你知道这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我说,“但我会找到。”
他缓缓抬头,阴影下的双眼终于显露一丝轮廓——漆黑如渊,深处却有一点幽光闪动,与我的眸色相似,却又深邃得多。
“百万年沉睡,破土即遭围剿,残魂不灭,觉醒血脉……”他低语,“你走的路,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谁?”我问。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凝聚的黑雾,形状不定,却散发出熟悉的气息——那是我在祭坛上感知到的阴煞精魄,但更加纯粹,几乎接近本源。
“若你真是‘唯一’,它会认你。”他说,“接住。”
话音未落,那团黑雾猛然射出,直冲我面门。
我没有躲。
它撞上我的瞬间,并未造成伤害,反而如流水般渗入皮肤,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我体内刚凝聚的不死之魂剧烈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又被验证。
尸纹烫得几乎要裂开。
我咬牙撑住,双腿稳立原地,一寸未退。
黑雾流转一周天后,悄然归于心口,与我的阴煞气融为一体。那一刻,我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果然是你。”他说。
我抬头看他,“你等了很久?”
他目光微动,似有波澜掠过。
“不是我等。”他缓缓道,“是它选。”
话音落下,他身影开始淡去,如同融入岩壁一般,逐渐消失。
“裂谷尽头有座石殿。”他在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但记住——进去之前,想清楚你是谁。”
风从裂缝中吹过,卷起些许尘灰。
我站在原地,残魂仍在震颤,却不因恐惧,而是某种预感——方才那一幕,不是结束,而是开端。
幽冥豹走到我身边,鼻尖轻触我掌心。
我低头看它,又望向裂谷深处。
那里有一道半掩的石门,隐约可见内部轮廓。
我迈步向前。
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皮肤下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痕,正缓缓渗出血珠,落地无声,却在石面上晕开一圈暗红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