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气锁链破空而出的刹那,岩壁上方那团凝滞的灰雾猛地一颤,随即如烟溃散。黑影疾退,速度快得几乎撕裂雾层,但那一瞬的波动已被我牢牢锁定——是向西北方向撤离的。
我站在原地,掌心余力未消,黑雾仍在指尖缠绕。刚才那一击并非只为逼退敌人,更是借其反震之力震荡四周阴煞。果然,就在锁链轰击处下方,地面悄然浮现出三道暗红裂痕,像是被灼烧过的血管,正缓缓渗出一丝丝带着焦味的黑焰。
陷阱提前激活了。
“别靠近那些火。”我低声说,目光扫过那几处喷焰的地裂,“那是魂蚀阵眼,踩中的人神识会被抽走。”
狐媚儿没说话,只是将妖力凝聚在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已向我靠拢半步。幽冥豹也收起前冲姿态,伏低身体,右爪上的伤还在渗血,但它此刻顾不上疼痛。
我闭上眼。
左臂的金纹仍在跳动,可这一次,它的频率不再混乱。它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在皮下微微震颤,方向始终指向西北。那不是敌人的气息,也不是幻象的干扰,而是泉脉本身的律动——微弱、恒定、冰冷,如同死寂深处传来的一声呼吸。
我睁眼,脚步向前踏出。
鞋底落下时,精准碾过一块边缘翘起的石板缝隙,避开下方松动的岩层。这地方的机关靠重量触发,但真正致命的是空间错位。刚才我用锁链引爆阴煞,就是为了逼出真实地形的轮廓。现在,我能感觉到脚下每一块石头的虚实。
“跟紧我步距,错半寸即陷。”我说完,没有回头。
身后两人沉默地跟上。狐媚儿的脚步很轻,但她每一步都刻意放慢,显然是在等我的节奏。幽冥豹则贴着岩壁前行,鼻子贴近地面,一边嗅一边调整步伐。
走了不到十步,雾中忽然泛起涟漪。
前方五十步外,一道水光浮现,清冽的泉水静静流淌在黑色岩石之间,雾气氤氲,倒影清晰。泉边有枯枝断裂,像是不久前还有人来过。
“泉……”狐媚儿声音微颤,“我们到了?”
我没有回应。
僵尸不该有影子。
可那泉水倒映中的我,轮廓分明,发丝垂落,连衣角褶皱都清晰可见——就像个活人。
这是假的。
我停下脚步,抬起左手,缓缓撕开衣袖。金纹暴露在空气中,立刻开始闪烁不定。我将手臂分别朝三个方向试探:东南方,金纹跳动加剧;正前方,光芒依旧;唯有西北角,当我转向那个方位时,金纹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几乎隐入皮肤。
“在那里。”我低语。
话音未落,右手猛然挥出,掌心阴煞凝聚成刃,直劈前方空气。刀锋所至,虚空如水面般荡开一圈波纹,紧接着,一道幽光门户豁然洞开。
真正的幽冥泉,出现在眼前。
没有倒影,没有波光,只有一池静止的黑水,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银霜般的雾。泉心深处泛着幽冷的光,不似阳世之物,也不像阴间鬼火,而是一种超越生死的死寂光辉。四周岩石呈环形排列,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残迹,地面干涸龟裂,却透着一股温热。
我们三人站在入口前,谁都没有立刻踏入。
“刚才看到的泉水……是幻境?”狐媚儿问。
“不止是幻境。”我盯着那片虚影消失的地方,“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痕迹,想让我们误以为已经抵达,然后踏进虚空裂隙。”
她抿紧嘴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幽冥豹低吼了一声,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随即抬头望向我,瞳孔缩成竖线,明显察觉到周围仍有危险残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