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豹趴在地上,耳朵竖着,鼻翼微张。它能感觉到水里的变化——起初是排斥,后来是试探,现在,是接纳。整座石池像是活了过来,随着我的呼吸起伏。
我睁开眼。
眸中的幽绿比以往更加清澈,不再有半分滞涩。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阴煞凝聚成丝,悬在空中。它不再躁动,也不再需要刻意压制,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不是靠蛮力去压服力量,而是让力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我低头看向池心。那具尸身影子正缓缓下沉,面容重新模糊。但在彻底消失前,它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我没看清说什么。
但我知道,它认我了。
这个念头刚起,池底符文开始缓缓下降,光芒减弱,节奏回归平稳。刚才那种狂暴的共鸣渐渐平息,只剩下淡淡的余韵在水中荡漾。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身体还在适应。魂魄与躯体的融合比想象中更深,每一寸骨头、每一条血管都像是重新铸过。我能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那是幽冥之气的源头,也是我最初诞生的地方。
“没事了。”我说,声音很轻。
狐媚儿终于把玉瓶收进袖中,走近两步,停在池边。“真的解了?”
“解了。”我点头,“不只是封印,连根带源,全被泉水吞了。”
她盯着我的左臂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新生的皮肤。
凉的,滑的,像玉石。
“你感觉怎么样?”
“像睡了一觉。”我说,“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觉,终于醒了。”
她没说话,只是退后半步,重新环顾四周。她的警觉没散。这里太安静,安静得反常。刚才那么剧烈的能量波动,按理说不该毫无反应。
幽冥豹也还伏在东南角,尾巴卷着前爪,耳朵不停转动。
我知道它在听什么。
不是风,不是火,是地下。
那里有东西在移动。
极轻微,像是指甲刮过石壁,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爬行。频率很低,但持续不断。
我慢慢抬起脚,准备从池中出来。
就在我右脚离水的瞬间——
池底最后一道符文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蓝,不是黑,是暗红。
像血渗入水中的颜色。
紧接着,那具盘坐尸身的轮廓再次浮现,比之前清晰十倍。它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做出一个托举的动作。
我的左臂,不受控制地跟着抬了起来。
皮肤下的黑线骤然发烫,顺着经脉往心脏方向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