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哨抵住唇边,我用力吹响。
尖锐的声响撕裂阴云,整片峡谷仿佛被这声音震得晃了一下。埋伏在岩壁两侧的血刀帮、白骨营、黑岭寨同时现身,尸傀成群涌出,毒瘴翻滚,阴刃如雨般射向峡谷出口。火鳞蛇母的毒囊在侧翼炸开,浓绿烟雾迅速蔓延,遮蔽了高处视线。
正道先锋刚破幻雾障,还未站稳脚跟,迎面便是这般狂暴反击。三才锁魂阵仓促结成,金光撑起半圆护罩,挡下第一波攻击。可那阳罡战鼓一响,鼓声震荡幽冥之力,我方尸傀动作顿时迟滞,连带着幽冥甲的能量波动也变得紊乱。
天剑门长老手持符杖立于阵前,一声令下,数十名弟子齐诵咒言,三才阵光芒暴涨,竟将四周阴气逼退数丈。我站在主峰岩台边缘,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压力——他们不是来试探的,是冲着一举撕开防线来的。
“幽冥豹!”我低喝。
它从岩隙中跃出,浑身毛发炸起,带着三十具高等尸傀直扑左翼。尸傀双臂展开,利爪撕向阵角,却被一道雷光劈中,当场炸成碎块。高空中,雷霄殿修士盘坐云台,手中雷纹罗盘不断旋转,已锁定战场制高点。
我抬手打出一道阴流,击向空中雷纹,同时脚下踏动,幽冥鬼步瞬间拉近距离。身形闪现至三才阵侧后方,右手五指成钩,幽冥鬼爪直插阵眼连接处。阴气灌入,阵法一角剧烈扭曲,金光闪烁不定。
“破!”
一声冷喝,阵角崩裂,两名弟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我未停歇,转身再扑另一侧,连续三次穿插,逼得对方不得不收缩阵型。可就在我准备再度突进时,一股灼热气息自前方袭来。
阳罡战鼓再次擂动,鼓声如锤,砸在我的尸核上。胸口一闷,脚步踉跄后退半步。那长老挥动符杖,七张破邪符凌空燃起,化作火链缠向我的双臂。
我冷笑,左手一抓,将最近一具尸傀扯到身前。火链落下,尸傀瞬间焚毁,而我借着这短暂遮挡,猛然跃起,从空中俯冲而下,右掌直拍符杖顶端。
“轰!”
阴气与阳罡对撞,爆响震耳。符杖断裂,长老后退三步,脸色微变。但他并未慌乱,反而抬手打出一枚传讯玉简,直射后方。
我知道他在叫援兵。
“狐媚儿!”我吼。
“已经在动了。”她的声音从东侧传来。
迷影阵悄然启动,七重虚影交错浮现,真假难辨。玄音阁的符塔开始摇晃,定位失准,几道符光胡乱射出,误伤己方。雷霄殿修士皱眉,雷纹罗盘转动频率加快,却始终无法锁定真正气机来源。
毒雾越来越浓,正道左翼开始混乱。几名弟子吸入毒气,眼神涣散,竟朝着同伴挥剑。右翼的雷法小队试图清雾,可每次施术都被迷影干扰,落雷偏移,击中自家阵旗。
我抓住机会,召回幽冥豹,命它率尸傀群压上左翼缺口。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刀剑相撞,血肉横飞。一名天剑门弟子拼死祭出本命剑,直刺我咽喉。我侧头避过,反手拧断其脖颈,尸体尚未落地,已被后续冲上的尸傀撕碎。
可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一阵异样震动。
不是阴髓引煞图的节奏。
我猛地抬头,看向远方。
正道中军动了。
玄风真人没有亲自上前,但他派出的第二梯队已经越过枯骨坡,正快速逼近断脊岭。这支队伍由雷霄殿精锐和玄音阁符修组成,阵型严密,步伐沉稳,明显是冲着稳固前线来的。
“还没到时机。”我咬牙。
噬魂漩涡尚未成型,三处锚点仍在蓄力。若此刻被迫全面接战,我们撑不了太久。
“幽冥鬼尊!”我以神识传音。
地底深处传来回应:“再等两炷香……必须再等两炷香。”
我明白他的意思。提前引爆,威力不足,反而会耗尽地脉储备;拖得太久,防线可能被彻底撕开。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拖住。
我从腰间抽出最后一枚骨哨,折成两截,塞进掌心。这是紧急调令,一旦吹响,所有隐藏兵力将尽数出动,包括那些本该留作后手的古老尸王。
但现在,没得选了。
我将断骨含入口中,用舌尖顶住,随时准备发力。
幽冥豹在左翼咆哮,身上已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它依旧死死咬住一名雷法修士的喉咙,将其扑倒在地。尸傀群虽悍不畏死,但数量正在锐减,每倒下一具,防线就薄一分。
正道右翼开始推进,雷纹重新校准,一道落雷劈在岩台上,炸出深坑。我闪身避开,碎石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远处,玄音阁符修结成五人小队,正合力绘制一张巨型镇魂符。
一旦那符完成,不仅能压制尸傀,还能切断我与归心台投影的联系。